返回第四章 歧路四劫之商人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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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肚周坐在茶棚里,端著粗瓷碗,小口啜著茶。

    茶是陈茶,泡得又浓又苦,可大肚周喝得有滋有味。他放下碗,抹了把额头的汗,对坐在对面的伙计道:“这趟走完,回成都就给你涨工钱。”

    伙计姓赵,二十出头,黑瘦精干,闻言笑道:“多谢东家。不过这秦岭最近不太平,咱们要不要绕道?”

    “绕道?”大肚周嗤笑,“绕道要多走三百里,耽搁半个月,这趟货的利钱还不够赔进去的。不走官道,走哪里?走山里喂狼?”

    赵伙计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言。

    大肚周是成都府有名的绸缎商,这次带了二十车蜀锦去长安,本想赶在入冬前卖个好价钱。他是老行商了,秦岭这条路走过不下十回,哪处有匪,哪处有险,心里门清。可这趟,心里总有点不踏实。

    茶棚老汉又拎着壶过来续水,咧著嘴笑:“客官,再来一碗?”

    大肚周摆摆手,从怀里摸出个银锞子,搁在桌上:“老丈,跟你打听个事。”

    老汉眼睛一亮,抓过银锞子,在手里掂了掂,笑容更殷勤了:“客官尽管问,小老儿在这开了三十年茶棚,这秦岭里的事,没有不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这山里,可还太平?”

    老汉笑容僵了一下,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客官是外乡人吧?不瞒你说,最近三个月,这山里邪性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个邪性法?”

    “丢人。”老汉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像耳语,“前前后后,丢了好几十号了。有行商的,有探亲的,还有采药的、打猎的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官府派人来查过,也没查出个所以然,只说是有悍匪。可悍匪劫道,总得留个尸首吧?这倒好,连根骨头都找不着。”

    大肚周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这么邪乎?那老丈你可曾见过什么可疑的人?”

    老汉摇头:“小老儿每日在此卖茶,见过的都是过路的客商。”他顿了顿,朝西边指了指,“前些日子,有个猎户说,在西边深山里瞧见座大宅子,气派得很,门匾上写着什么‘隐贤庄’。可那地方我去过,是片荒谷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,哪来的宅子?”

    “隐贤庄”大肚周默念一遍,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“客官若是不急,还是绕道的好。”老汉劝道,“钱是赚不完的,命只有一条。”

    大肚周笑笑,没接话。他是商人,商人逐利,天经地义。绕道三百里,多走半个月,人吃马嚼,还要多付伙计工钱,这趟买卖就算白跑了。再说了,他走南闯北几十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几个山匪,还真能翻了天?

    他起身,拍拍屁股:“多谢老丈。伙计,走了。”

    赵伙计忙牵来骡马,两人套好车,继续上路。

    走出茶棚二里地,赵伙计忍不住道:“东家,那老汉说的咱们要不要多雇几个护卫?”

    “雇护卫不要钱?”大肚周瞪他一眼,“咱们二十车货,三十号人,一般的山匪见了,躲还来不及,敢来劫?”

    赵伙计不敢再言,只闷头赶车。

    车队又走了半个时辰,日头渐渐西斜。山道越来越窄,两旁崖壁高耸,将天光割成窄窄的一条。风吹过峡谷,发出呜呜的怪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哭。

    大肚周心里也有些发毛,可面上不能露怯。他是东家,他若慌了,底下人更慌。他扯开嗓子唱起川江号子,粗犷的调子在峡谷里回荡,多少驱散了些寒意。

    前头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一骑从弯道后转出来,马上是个穿皂衣的汉子,腰挎朴刀,看打扮是官差。那官差见了车队,勒住马,扬声道:“前头的,可是去长安的商队?”

    大肚周忙迎上去:“正是。差爷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官差跳下马,从怀里摸出张画像,展开:“可见过这个人?”

    画像上是个年轻人,浓眉大眼,嘴角有颗痣。大肚周仔细看了,摇头:“不曾见过。

    官差收了画像,叹口气:“这是我兄弟,剑阁县衙的捕快,奉命进山查案,已失踪五日了。县尊有令,凡过往行人,皆要留意,若有线索,速报官府。”

    大肚周心里一凛,面上堆笑:“一定,一定。”

    官差又叮嘱了几句“小心山匪”、“尽早投宿”之类的话,上马走了。大肚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慢慢褪去。

    “东家”赵伙计凑过来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闭嘴。”大肚周低声喝止,转身朝车队喊,“都打起精神,再走十里,前头有驿站,到了驿站,每人赏一钱银子!”

    伙计们哄然应诺,车轱辘又吱呀吱呀转起来。

    可十里路还没走完,天就黑了。

    山里的天黑得快,太阳一落山,四周立刻陷入浓墨般的黑暗。偏又起了雾,白茫茫的,手伸出去看不见五指。车把式点起火把,可火光在雾里晕成昏黄的一团,照不到三步外。

    “东家,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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