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一章 茶棚(二)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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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土是湿的,带着腐叶的气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腥甜。他抬头,前方十丈外,是那座茶棚。棚里亮着灯,孙老汉正在收拾桌椅,准备打烊。

    李长安已经观察了这茶棚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孙老汉,那两个行商,还有后来出现的书生,他都看在眼里。那书生走后,又来了个捕快,蹲守,跟踪,最后跟着那两个行商和那个女子,进了西边的林子。

    李长安没有跟去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茶棚打烊,等孙老汉落单。

    又过了约莫两刻钟,孙老汉吹熄了棚里的灯,锁上门,提着灯笼,朝东边走了。那是下山的路,山下有个小村子,他应该就住在村里。

    李长安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才从草丛中起身,走到茶棚前。

    门锁是普通的铜锁,拦不住他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,探进锁眼,轻轻拨弄几下,“咔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他推门进去,反手带上门。

    棚里很暗,只有月光从破窗漏进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李长安从怀中取出张黄符,夹在指间,低诵咒诀。符纸无风自燃,青白色的火焰照亮了棚内。

    他举著符火,仔细查看。

    桌椅是寻常的榆木,用得久了,桌面磨得光滑。灶台是土砌的,铁壶还坐在灶上,壶底有未熄的余烬。茶碗摞在竹筐里,粗瓷,边缘有缺口的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都正常。

    李长安走到灶台旁,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灶膛里的灰——还温著。他又翻开灰,底下露出些未燃尽的柴,是松木,油脂多,易燃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灰里拨了拨,触到个硬物。

    他捡起来,是片指甲。

    人的指甲,很小,像是女子的,涂著凤仙花汁,染成淡淡的红色。指甲边缘不齐,像是被生生拔下来的,根部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。

    李长安将指甲用布包好,收起。又走到茶碗筐旁,拿起个碗,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碗沿有股淡淡的甜香,和他在路上那茶棚闻到的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曼陀罗。

    他放下碗,走到棚子最里侧,那里堆著些杂物——破麻袋,断腿的凳子,还有口半人高的大缸。缸盖用石板压着,他掀开石板,缸里是半缸水,水上浮着个葫芦瓢。

    李长安用瓢舀起一点水,闻了闻,又伸出舌尖,极轻地尝了一点。

    水是寻常的山泉水,可里头掺了东西。很淡,若不是他修过医术,根本尝不出来——是罂粟壳熬的汁,量很少,不足以成瘾,但能让人精神放松,警惕心下降。

    他放下瓢,盖回石板。正要离开,目光忽然被墙角一样东西吸引。

    是堆干草,堆得整齐,像是喂驴马的草料。可这茶棚不养牲口,要草料做什么?

    他走过去,拨开干草。草下露出个木箱,箱子不大,上了锁。李长安如法炮制,打开锁,掀开箱盖。

    箱子里是些杂物——几件半旧的衣裳,男人的;一包盐;一包茶饼;还有个小布包。李长安拿起布包,解开,里面是几块碎银,约莫三四两,还有一串铜钱。

    在碎银底下,压着张纸。

    李长安取出纸,就著符火的光看。纸是寻常的糙纸,上面用炭笔画了幅简陋的地图——一条弯弯曲曲的线,代表山路;线旁标注著“茶棚”、“黑风谷”、“野狐谷”;在线的一端,画了个方框,方框里写了三个字:隐贤庄。

    方框旁边,还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。

    李长安盯着那骷髅头,看了片刻,将纸折好,揣进怀里。又将箱子恢复原状,盖上干草。然后退出茶棚,重新锁上门,抹去门锁上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站在道旁,望向西边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群山如墨。风穿过峡谷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间或有夜枭的啼叫,凄厉瘆人。远处,一点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是那个小村子。

    李长安没有去村子,而是转身,朝西边的林子走去。

    他走得不快,脚步放得极轻,踩在腐叶上,几乎无声。右手始终按在腰间——那里束著腰带,腰带内侧,插著十二张黄符,分门别类,各有用途。

    林子里很暗,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,落在地上,只剩些惨白的光斑。李长安没有点灯,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渐渐适应,能看清三五步内的景物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那座木屋。

    屋里有光,窗纸上映出个人影,是个女子,正在对镜梳妆。李长安在屋外十步处停下,藏身树后,静静观察。

    女子梳得很慢,一下,一下,动作轻柔。梳完了,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,朝外看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确实是张极美的脸,肤白如雪,眼若秋水。

    可李长安看得清楚,那女子的脚,没有踩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是悬空的,脚尖离地三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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