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五章 夜语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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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日里的喧嚣——洒扫声、呼喝声、丝竹声——都歇了,只余风声穿廊过院,吹得窗纸噗噗轻响。月是下弦月,光很淡,院子里竹影摇曳,在地上投出鬼魅般的形状。

    李长安盘膝坐在榻上,闭目调息。

    他在等。

    等那个“春杏”再来,或者等别的什么。白日里她那句 warning,像颗石子投入深潭,在他心里荡开圈圈涟漪。这庄子里,果然还有明白“人”。

    子时初,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。

    不是门,是窗。三下,停顿,又两下。

    李长安睁开眼,悄无声息地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窗外站着个人,裹着件深色的斗篷,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没有血色的唇。是“春杏”。

    她抬眼看李长安,暗绿色的竖瞳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,可那眼神里没有白日里的妖异,反而透著种疲惫的、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
    “公子,”她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动什么,“能让我进去吗?”

    李长安侧身。她像只猫似的钻进来,反手关上窗,动作轻盈利落。然后她摘下帽子,露出整张脸——还是那张美得惊心的脸,可眼角嘴角的细纹在月光下无所遁形,那不是年轻女子该有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春杏。”李长安说,语气肯定。

    “春杏”——或者说,这女子——苦笑了一下:“春杏三年前就死了。我是胡三夫人,胡武的正妻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挑眉,等她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我本名柳如眉,陇西人氏,父亲是个小吏。”她在桌边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“三年前,我随父亲赴任,路过秦岭,在山道上遇了匪。父亲和随从都被杀了,我逃进山里,被被胡武所救。”

    她说到“救”字时,声音发颤,带着浓重的讥讽。

    “他把我带回庄子,说会送我回家。可第二天,我就成了他的妻子。”柳如眉抬起眼,看着李长安,“不是明媒正娶,是强占。庄里人都说,我是三少爷从山里捡来的孤女,无依无靠,能嫁给三少爷是福气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逃?”李长安问。

    “逃?”柳如眉惨笑,“公子以为我没试过?这庄子这庄子是活的。墙会动,路会变,你永远走不出去。那些丫鬟、仆役,都是它们的眼线。我第一次逃,被抓回来,打断了腿。第二次逃,被关进地窖,饿了七天七夜。第三次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第三次,胡武给我喂了药。从那以后,我就变成这样了——半人半妖,想死都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默然。他听懂了——那药改变了她的体质,让她身上带了妖气,甚至可能被山魈用什么法子控制了心神。所以她能保持部分神智,可身体已经不完全属于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白日里,你为何要警告我?”李长安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公子和他们不一样。”柳如眉盯着他,眼神锐利,“你身上有正气。虽然你伪装得很好,像个寻常书生,可你看人的眼神,走路的姿态,还有你问的那些问题——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你是道士,对吗?”

    李长安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道:“你既然看出来了,为何不告诉胡武?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?”柳如眉笑了,笑容凄楚,“告诉他,让他杀了你,或者把你变成我这样?不,我受够了。这三年,我眼睁睁看着多少人被诱进庄子,看着他们被吃,被折磨,被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我受够了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李长安,肩头微微发抖:“公子,我不知道你是谁,也不知道你能做什么。但我求你,如果如果你真有能力,救救那些人。地牢里还关着四个,他们还活着。还有庄里那些丫鬟、仆役,有些是和我一样被掳来的,有些是是吃了药,失了神智的可怜人。”

    “地牢在哪?”李长安问。

    “庄子西北角,祠堂底下。”柳如眉转过身,从怀中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,“这是我偷偷画的庄子的地图。红线是明路,蓝线是暗路,黑点是守卫的位置。地牢的入口在祠堂供桌下面,有机关,按左三右四,再按中间的兽头,就会打开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拿起地图,就著月光看。图很粗糙,可该标的都标了——庄子布局,巡逻路线,守卫换班时间,甚至地牢内部的构造。

    “你画了多久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两年。”柳如眉低声道,“我假装顺从,讨好胡武,才换来一点自由。这张图,是我一点一点摸出来的,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将地图折好,收进怀中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谢我。”柳如眉摇头,“我只求你一件事——如果如果事不可为,请先杀了我。我不想再这样活着了,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,像在说一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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