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七章 纳妾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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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没亮,隐贤庄就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仆役们扫洒庭院,悬挂红灯,贴红喜字。灶房里烟火不断,蒸煮炖炒的香味飘得满庄都是。丫鬟们捧著锦缎、首饰,在西院进进出出,脚步匆匆,脸上却没什么喜色,倒像在办丧事。

    李长安站在听雨轩的窗前,看着外头忙乱景象。

    柳如眉给的地图,他昨夜又仔细看了三遍,每个路口,每处暗哨,都记在心里。三张引雷符贴身藏着,青冥剑的“锈衣”也检查过,真气一催就能震脱。万事俱备,只等天黑。

    辰时,老仆来请,说胡老爷在前厅等候,请李公子过去喝杯喜酒。

    李长安整衣前往。前厅已布置成喜堂,正中挂著大红“囍”字,两侧贴著喜联,字写得歪歪扭扭,内容也俗气,什么“天作之合”“鸾凤和鸣”。厅里坐满了“宾客”,有前日诗会那些“读书人”,也有新面孔,个个穿着光鲜,言笑晏晏,可眼神飘忽,举止僵硬,像一群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胡老爷坐在主位,穿着崭新的绛红团花袍,头戴员外巾,满面红光。见李长安进来,他起身相迎,拉着他坐在身侧:“李公子来了,快坐。今日是小犬纳妾之喜,公子是读书人,待会儿还要劳烦公子写几句吉祥话。”

    “胡老爷客气,晚生自当效力。”李长安拱手,目光在厅中扫过。

    胡威、胡文都在,分坐左右。胡威穿着劲装,腰挎长刀,不像参加喜宴,倒像要上战场。胡文还是一身文士衫,手里攥著卷书,可书拿倒了都没发觉。胡武不在,应该是在西院准备迎亲。

    宾客中,李长安注意到几个特别的人。

    东首坐着个老太太,满头银丝,梳得一丝不苟,戴着赤金抹额,穿着暗红绣金褙子,手里拄著根乌木拐杖。她闭着眼,像是在打盹,可李长安能感觉到,有股阴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,比胡老爷还要浓重。

    老太太下首,坐着两个年轻妇人,一个穿杏黄,一个穿水绿,都是二十出头年纪,容貌姣好,可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像两尊精致的瓷娃娃。她们是胡威和胡文的妻子——柳如眉提过,大奶奶姓常,二奶奶姓秦,都是被掳来的,吃了药,失了神智,成了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西首坐着个魁梧汉子,四十上下,满脸横肉,一道刀疤从额角划到嘴角,看着就凶。他穿着虎皮坎肩,露出两条筋肉虬结的臂膀,上面刺著青黑色的纹身,像是某种图腾。这是胡老爷的“结义兄弟”,姓屠,庄里的护院头领,手下管着三十号“家丁”,都是山魈里最能打的。

    屠彪旁边,坐着个干瘦老头,穿灰色道袍,头发用木簪绾著,留着三缕长须,手里拿着把破蒲扇,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。可李长安一眼就看出,这道袍是戏班子行头,蒲扇是新的,那三缕长须黏得歪了,下巴还露出点青灰色的皮肤。

    这是个假道士。

    柳如眉说过,庄里有个“军师”,姓贾,自称是龙虎山张天师的传人,专给胡老爷出谋划策,那些诱人、骗人的法子,多半是他想的。胡老爷对他颇为倚重,称他“贾先生”。

    李长安多看了贾先生两眼。贾先生似有所觉,转过头,对上李长安的目光,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笑容里带着三分讨好,七分算计。

    这时,门外传来鞭炮声,噼里啪啦,震耳欲聋。有仆役高喊:“新娘子到——!”

    厅里众人纷纷起身,朝外张望。李长安也跟着站起,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厅外。

    八个“丫鬟”抬着顶小轿,从回廊那头走来。轿子是红的,轿帘绣著鸳鸯,轿夫脚步很稳,可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,轻得不像活人。轿旁跟着个喜婆,五十上下,涂著厚厚的胭脂,穿红戴绿,手里甩著帕子,嘴里喊著吉祥话,可声音干巴巴的,像在背词。

    轿子在厅前停下。胡武从西院出来,穿着大红喜袍,胸前戴着朵绸花,脸上挂著笑,可那笑容僵硬,眼底那点暗绿色的光,亮得瘆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轿前,掀开轿帘。新娘子盖著红盖头,穿着嫁衣,被喜婆搀扶著,颤巍巍地走出来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身子抖得厉害,盖头下的缀穗跟着晃。

    胡武伸手要扶,新娘子猛地缩手,像被烫到。胡武脸色一沉,强攥住她的手腕,拽着她往厅里走。新娘子踉跄几步,差点摔倒,盖头歪了,露出一角下巴——皮肤很白,嘴唇被自己咬破了,渗著血。

    李长安认出来了,是莹莹。

    她被带到厅中,和胡武并排站着。司仪是个山羊胡老头,穿着长衫,捧著本红册子,扯著嗓子喊:“一拜天地——!”

    胡武按著莹莹的肩膀,强迫她弯腰。莹莹不肯,身子僵著,胡武手上加力,她疼得闷哼一声,还是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“二拜高堂——!”

    两人转向胡老爷。胡老爷捋须点头,笑容满面。老太太也睁开眼,看了莹莹一眼,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货物,冰冷,挑剔。

    “夫妻对拜——!”

    胡武和莹莹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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