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暴涨，如烈日炸裂。五色光华被金光一冲，寸寸碎裂，消散无形。那五面旗“咔嚓”一声，同时折断，旗面燃起青绿色的火焰，转眼烧成灰烬。

    阵法，破。

    胡老爷脸色一变，后退半步，眼中闪过忌惮。胡武却狞笑一声，从腰间抽出把短刀——刀身狭长，泛著青黑色的光，刀刃有细密的锯齿，像野兽的獠牙。

    “道门的人又如何？”他舔了舔嘴唇，眼中绿光更盛，“正好，道士的心肝，大补！”

    他身形一晃，化作一道残影，扑向李长安。短刀撕裂空气，带起凄厉的尖啸，直刺李长安心口。

    李长安不闪不避，直到刀尖及胸前三寸，才微微侧身，让过刀锋，右手并指如剑，点向胡武手腕。

    这一指不快，可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。胡武刀势用尽，来不及变招，手腕正好撞上李长安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清脆的骨裂声。

    胡武惨叫一声，短刀脱手飞出。他捂着手腕后退，脸上又惊又怒——他这一扑用了七分力，寻常修士根本避不开，可李长安不仅避开了，还一指断了他的腕骨！

    “三弟退下！”胡威厉喝，纵身跃上法坛。他不用兵器，双手成爪，指甲又长又尖，泛著乌黑的光，朝李长安面门抓来。爪风凌厉，带起腥臭的气味，显然淬了毒。

    李长安依旧不躲，左手抬起，掌心向外，低喝：“雷部真君，听吾号令——掌心雷！”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声闷雷在他掌心炸响，刺目的电光迸射，正轰在胡威双爪上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胡威惨叫，整个人被雷光轰飞，摔下法坛，砸进人群里，浑身焦黑，冒着青烟，双手血肉模糊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
    一招，废了胡威。

    坛下一片死寂。那些现了原形的山魈，都吓傻了，缩著脖子往后躲。屠彪握刀的手在抖，贾先生脸色惨白，胡老爷眼中忌惮更深。

    只有老太太，还坐在太师椅上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一个掌心雷。”胡老爷缓缓开口，声音更嘶哑了，“李道长道法高深，胡某佩服。不过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中绿光闪烁：“道长可知道，这庄里，除了我们，还有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李长安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“地牢里十二个，西院里四个丫鬟，灶房三个伙夫，马厩两个马夫——一共二十一个活人。”胡老爷笑了，笑容狰狞，“道长若再动手，我一声令下，他们全都得死。道长是修道之人，讲究慈悲为怀，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吧？”

    李长安握紧了拳。

    他料到胡老爷会用人质要挟，可没想到这么快。地牢里那十二个，西院那四个丫鬟——柳如眉说过，西院四个丫鬟都是被掳来的，吃了药，失了神智，可毕竟还活着。灶房伙夫，马厩马夫，恐怕也一样。

    二十一条人命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样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简单。”胡老爷道，“道长自封修为，束手就擒，我保他们不死。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我若说不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便”胡老爷抬手，做了个下劈的手势，“全杀了，给道长陪葬。”

    空气凝固了。

    李长安盯着胡老爷，胡老爷盯着李长安。坛下那些山魈屏住呼吸，等著结果。贾先生悄悄后退，想溜，可屠彪一把拽住他，眼神凶狠——要死一起死。

    许久，李长安缓缓开口：“我可以自封修为。”

    胡老爷眼中闪过喜色。

    “但有个条件。”李长安继续道，“我要亲眼看到那些人，确认他们都活着。地牢十二个，西院四个，灶房三个，马厩两个——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    胡老爷皱眉：“道长信不过我？”

    “信你？”李长安笑了，笑容冰冷，“一个吃人的妖怪，有什么信用可言？”

    胡老爷脸色一沉，半晌，点头：“好，我让你见。不过，只准你一个人去，不能带兵器，不能施法。否则”

    “我懂。”李长安打断他，从怀中取出青冥剑，连鞘放在地上。又取出那叠黄符，一张张撕碎，洒在地上。最后，他盘膝坐下，双手在丹田处结印，低声念咒。

    随着咒文，他身上的气息迅速衰弱，从渊渟岳峙，变得平平无奇，像个真正的文弱书生。

    “修为已封。”他睁开眼，看向胡老爷，“带路。”

    胡老爷盯着他看了片刻，确认无误，才挥挥手：“带李道长去地牢。记住，好生‘伺候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屠彪应声，带着四个家丁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李长安，朝祠堂走去。胡武捂著断腕，恶狠狠地瞪了李长安一眼，也跟着去了。

    坛下，那些现了原形的山魈这才敢动，纷纷围上来，看着地上焦黑的胡威，窃窃私语。胡老爷走到老太太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娘，您看”

    老太太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