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章 元宵灯影,夜亡三命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有德消失时,人群惊慌踢倒灯笼引发的火灾,烧了小半条街,直到子时才扑灭。

    此刻只剩几缕残烟,在深蓝的夜幕下袅袅升起,又被风吹散,像一缕缕不甘散去的魂魄。

    这座城他管了七年。

    从刑部主事到成都府通判,他经手过无数案子。有毒杀、有仇杀、有劫杀。也有装神弄鬼、伪造现场、利用民俗传说掩盖罪行的。

    可没有一次,像这次这样干净。

    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干净得让人不得不往那方面想。

    他想起卷宗里那句目击者的原话。墨字写在纸上,冷冰冰的,没有温度:

    “灯上的仙子影子扭过头,看了刘掌柜一眼,刘掌柜就化了。”

    影子转头。

    周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他办过的案子里,有用铜镜反光在墙上造鬼影吓人的。有用皮影戏装神弄鬼骗钱的。有在荒宅里弄出怪声抬高地价的。

    那些把戏,稍加查验就会露馅。

    可这次,几十个目击者,众目睽睽之下,三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。若非亲眼所见,谁能编出这样的谎话?

    除非

    他猛地转身:

    “师爷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去查三个人。不,去查所有十年前锦里街灯笼行当的老匠人。尤其是手艺好、后来落魄的,或者莫名失踪的。要快。”

    师爷一愣:

    “大人的意思是”

    “凶手在装神弄鬼。”周砚走回案前,拿起那片碎屑,对着灯光细细地看,“而装神弄鬼,总得有个由头,总得懂行。”

    “灯笼、光影、戏法这些门道,外行人弄不来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了。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师爷匆匆退下。

    书房里又静了下来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,发出“哔剥”的轻响。

    周砚坐回椅中,指尖无意识地敲著桌面。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,一下,一下,敲在他自己心上。

    他想起去年那桩案子。城西一个土财主暴毙,家里人就说是“水鬼找替身”,闹得人心惶惶。最后怎么破的?是他请了个路过的游方道士来看。

    那道士只看了一眼,就指出所谓“水鬼拖人”的痕迹。实则是用浸了油的绳索和简易滑轨伪造的。

    凶手是土财主的侄子,为了抢夺家产。

    道士

    周砚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。

    那里搁著一封拜帖,素白笺纸,墨字工整。是昨日青羊宫遣人送来的。说有位青城山下来的道长,暂居宫中挂单,姓李,道号长安。

    帖子里言语客气,只说“路过宝地,叨扰数日”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帖子看了很久。指尖敲桌面的节奏渐渐慢下来,最后停了。

    终于,他伸手抽过一张空白信笺,提笔,蘸墨。

    笔尖悬在纸上,顿了顿,终究落了下去:

    “青城山李道长长安敬启”

    窗外,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。

    更远处,成都府的灯火星星点点,明明灭灭,像一双双窥视人间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座千年古城,在元宵佳节的热闹褪去后,显露出它深不见底的、沉默的肌理。

    而某些东西,似乎已经从这肌理的裂缝里,悄悄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锦里街的火,是子时三刻彻底扑灭的。

    水汽混著焦糊味,在寒冷的夜空气里凝成白茫茫的雾。

    救火的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散去,只留下几个衙役守着烧成焦黑的废墟,和地上那滩已经半干的水渍。

    街两旁的铺子,十家有九家紧闭门户。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,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,或孩童惊悸的啼哭,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凄惶。

    灯笼全灭了。

    不是人熄的,是没人敢再点。昨夜那场“灯妖索命”的恐怖,像一场瘟疫,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城。

    如今莫说锦里街,便是整个成都府,也没人敢在檐下挂一盏灯。

    盛世灯火,一日之间,沦为鬼市。

    苏桃蹲在城隍庙后那条最窄的巷子里,背靠着冰凉的土墙,浑身抖得像风里的落叶。

    她没回那间破屋。

    不敢回。

    从昨夜逃回来,她就缩在这儿,一动不动。怀里那袋铜板硌得胸口生疼,可她感觉不到。脑子里全是刘有德变淡消失的样子,慢动作般,一遍遍回放。

    那滩水。那些彩色碎屑。松烟混著硝石的味儿。竹片折断的轻响。

    每一个细节,都清清楚楚,烙在脑子里,怎么也抹不掉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人的眼神。

   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