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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天亮,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想去街角把昨晚掉的那些糖画捡回来。可刚走出巷子,就被街坊看见了。
“就是她!昨晚站得最近!”
“扫把星!肯定是她引来了灯妖!”
“离她远点!晦气!”
烂菜叶、臭鸡蛋、碎瓦片雨点般砸过来。她抱着头蹲下,任由那些污秽沾了满身。
没有人帮她说话。平日里笑眯眯的邻居,此刻眼里只有恐惧和厌恶,仿佛她是什么沾了邪气的脏东西。
糖画摊子被掀翻了。草把子踩烂了。剩下的几只糖画,被碾碎在泥里,混著街上的污垢,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她逃了。像昨夜一样,没命地逃回这条黑巷。
可这次,连这最后一条藏身的巷子,也不安全了。
“就在里头!我亲眼看见她跑进去的!”
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低的、充满恶意的议论,从巷口传来。
苏桃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几个黑影堵在巷口,手里拿着棍棒,是街上的泼皮。
他们不敢进这条“鬼巷”,但也不敢放她这个“祸害”离开。
“丫头,自己滚出来!”为首的是个癞子头,声音嘶哑,“别逼我们进去抓你!你这种招邪的东西,留在城里,只会害死更多人!”
“对!滚出成都!”
“滚出去!”
叫骂声越来越大。巷子两旁的破屋,门窗紧闭,没有一丝动静。没有人会帮她。
苏桃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掐出了血,可感觉不到疼。
爹死的那年,也是这样的冬天,比现在还冷。
爹去给一家大户送糖画,回来时浑身是血。说是撞见了抢劫,被打成了重伤。她哭着去找郎中,郎中说没救了。爹撑了三天。最后拉着她的手说:
“桃儿好好活着别记恨谁恨一个人太累了”
爹的手很凉。说完,就没了气。
那年她十三岁。一个人拖着爹的尸首,去城隍庙后的乱葬岗,用手挖了个浅坑,把爹埋了。那天也下著雨,她跪在泥地里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从那天起,她就知道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。
活着,就是为了活着。卖糖画,换米,换盐,一天天熬。她不敢想明天,只想今天能不能吃饱。
可昨夜,她亲眼看见一个人,就这么没了。不是病死。不是打死。
是像烟一样,散了。
“灯妖索命”
她喃喃地念出这四个字,牙齿直打颤。
可她知道,那不是灯妖。
她看见了。看见了那些人不曾看见的细节——影子转动时僵硬的轨迹,空气里那股不寻常的松烟硝石味,还有那声极轻的、像是什么机括弹开的“咔”响。
那不是妖。
是人做的戏法。
很高明的戏法。
但她不能说。说了,也不会有人信。他们只会觉得她在狡辩,在撒谎,是邪祟附身,胡言乱语。
巷口的叫骂声越来越近。脚步声在试探著往里挪。
苏桃抬起头,看着黑漆漆的巷子深处。那里没有路,只有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。
无路可逃了。
她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泥污。头发散乱,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和污渍,可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。
爹说,好好活着。
可活着,怎么就这么难?
她转过身,面向巷口那些模糊的黑影,挺直了背。瘦小的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,可一步没退。
要死,也得站着死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啪嗒。”
一声极轻的、石子落地的声音,从巷子另一头的墙头传来。
苏桃猛地转头。
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出一线,照亮了墙头。
那里蹲著个人。
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背着个长条状的布包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很亮。很平静。
像秋日夜空里,最远最冷的那颗星。
那人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巷口那些泼皮。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尖似乎夹着什么。
轻轻一弹。
“嗤——”
一道细微的破空声。
“哎哟!”
巷口传来一声痛呼。是那个癞子头。他捂著额头踉跄后退,指缝里有血渗出来。
“谁?谁打我?!”
墙头那人没动。又弹了一下。
“嗤!”
“啊!”另一个泼皮惨叫,手里的木棍“哐当”掉地。
月光下,能看见他手背上钉著一枚铜钱。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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