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章 元宵灯影,夜亡三命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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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天亮,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想去街角把昨晚掉的那些糖画捡回来。可刚走出巷子,就被街坊看见了。

    “就是她!昨晚站得最近!”

    “扫把星!肯定是她引来了灯妖!”

    “离她远点!晦气!”

    烂菜叶、臭鸡蛋、碎瓦片雨点般砸过来。她抱着头蹲下,任由那些污秽沾了满身。

    没有人帮她说话。平日里笑眯眯的邻居,此刻眼里只有恐惧和厌恶,仿佛她是什么沾了邪气的脏东西。

    糖画摊子被掀翻了。草把子踩烂了。剩下的几只糖画,被碾碎在泥里,混著街上的污垢,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逃了。像昨夜一样,没命地逃回这条黑巷。

    可这次,连这最后一条藏身的巷子,也不安全了。

    “就在里头!我亲眼看见她跑进去的!”

    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压低的、充满恶意的议论,从巷口传来。

    苏桃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几个黑影堵在巷口,手里拿着棍棒,是街上的泼皮。

    他们不敢进这条“鬼巷”,但也不敢放她这个“祸害”离开。

    “丫头,自己滚出来!”为首的是个癞子头,声音嘶哑,“别逼我们进去抓你!你这种招邪的东西,留在城里,只会害死更多人!”

    “对!滚出成都!”

    “滚出去!”

    叫骂声越来越大。巷子两旁的破屋,门窗紧闭,没有一丝动静。没有人会帮她。

    苏桃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掐出了血,可感觉不到疼。

    爹死的那年,也是这样的冬天,比现在还冷。

    爹去给一家大户送糖画,回来时浑身是血。说是撞见了抢劫,被打成了重伤。她哭着去找郎中,郎中说没救了。爹撑了三天。最后拉着她的手说:

    “桃儿好好活着别记恨谁恨一个人太累了”

    爹的手很凉。说完,就没了气。

    那年她十三岁。一个人拖着爹的尸首,去城隍庙后的乱葬岗,用手挖了个浅坑,把爹埋了。那天也下著雨,她跪在泥地里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她就知道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女。

    活着,就是为了活着。卖糖画,换米,换盐,一天天熬。她不敢想明天,只想今天能不能吃饱。

    可昨夜,她亲眼看见一个人,就这么没了。不是病死。不是打死。

    是像烟一样,散了。

    “灯妖索命”

    她喃喃地念出这四个字,牙齿直打颤。

    可她知道,那不是灯妖。

    她看见了。看见了那些人不曾看见的细节——影子转动时僵硬的轨迹,空气里那股不寻常的松烟硝石味,还有那声极轻的、像是什么机括弹开的“咔”响。

    那不是妖。

    是人做的戏法。

    很高明的戏法。

    但她不能说。说了,也不会有人信。他们只会觉得她在狡辩,在撒谎,是邪祟附身,胡言乱语。

    巷口的叫骂声越来越近。脚步声在试探著往里挪。

    苏桃抬起头,看着黑漆漆的巷子深处。那里没有路,只有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。

    无路可逃了。

    她慢慢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泥污。头发散乱,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和污渍,可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。

    爹说,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可活着,怎么就这么难?

    她转过身,面向巷口那些模糊的黑影,挺直了背。瘦小的身子在寒风里微微发抖,可一步没退。

    要死,也得站着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、石子落地的声音,从巷子另一头的墙头传来。

    苏桃猛地转头。

    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出一线,照亮了墙头。

    那里蹲著个人。

    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裳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背着个长条状的布包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很亮。很平静。

    像秋日夜空里,最远最冷的那颗星。

    那人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巷口那些泼皮。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指尖似乎夹着什么。

    轻轻一弹。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    一道细微的破空声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巷口传来一声痛呼。是那个癞子头。他捂著额头踉跄后退,指缝里有血渗出来。

    “谁?谁打我?!”

    墙头那人没动。又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嗤!”

    “啊!”另一个泼皮惨叫,手里的木棍“哐当”掉地。

    月光下,能看见他手背上钉著一枚铜钱。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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