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三章 道俗初逢,双线侦查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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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地上,而是抬头看向檐下。那里原本挂著走马灯,现在灯已经被衙役取下,收作证物,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挂钩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片刻,睁开。

    “没有妖气。”他肯定地说,“一丝一毫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周砚松了口气,可眉头皱得更紧。

    “那机关”

    李长安没回答。他走到绸缎庄东墙下,蹲下身,仔细看墙根。又站起身,沿着墙走了十几步,在一处砖缝前停下。

    和周砚预料的一样,砖缝里嵌著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。线很细,一头埋在砖缝里,另一头向上延伸,消失在屋檐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“和孙记灯行一样的手法。”周砚咬牙。

    “不完全一样。”李长安摇头,“你看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丝线埋入砖缝的地方。那里,砖缝的灰浆颜色略深,像是被水浸过。

    “锦江水?”周砚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长安点头,“凶手用水浸泡丝线,增加重量和韧性,也为了留下水痕。而且”

    他退后几步,看向整面墙。

    “这面墙,昨天苏姑娘说,是湿的。”

    苏桃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,我后背撞上去,湿了一大块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走到她说的位置,伸手摸了摸墙。墙是干的,但砖缝里的青苔,颜色确实比旁边的深。

    “水是从上面淋下来的。”他判断,“不是泼,是细水长流地淋。所以墙根湿得透,墙上却只是潮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增加湿气,配合灯光,让影子更模糊,更像‘鬼影’。”李长安道,“也为了掩盖某些痕迹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说,转身看向街对面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,对面那家茶楼,二楼雅间,昨夜案发时,有人么?”

    周砚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让人去问!”

    他快步走向茶楼。李长安没跟去,而是继续在周围勘察。苏桃跟在他身后,眼睛睁得很大,努力看着四周,想找出点什么。

    “道长,”她小声问,“凶手就在对面茶楼看着?”

    “很可能。”李长安道,“那种机关,需要有人在附近操控。至少,要看准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现在”

    “应该已经走了。”李长安看向远处,“但会留下痕迹。只要是人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
    周砚很快从茶楼回来,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掌柜说,昨夜二楼雅间,有个客人。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,从酉时坐到戌时,一直看着窗外。刘有德出事时,他就在那儿。事后,匆匆下楼,往后门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门通哪儿?”

    “小巷,出去就是锦江边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点头。

    “走吧,去江边看看。”

    三人离开锦里街,骑马来到锦江边。江水浑浊,哗哗流淌,卷著枯枝败叶,向东而去。江边有条小路,泥泞湿滑,很少有人走。

    李长安下马,沿着江边慢慢走。目光扫过泥地,草丛,江边的石头。走了约莫百步,在一处芦苇丛前停下。

    芦苇被压倒了一片。泥地上,有几个新鲜的脚印。

    脚印不大,像是男人的,但很浅,像是走路的人很轻。脚印旁,还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,已经干了,但能看出来是血。

    “受伤了?”周砚蹲下身,仔细看。

    “不是人血。”李长安摇头,“是朱砂,混了胶。做灯笼画颜料用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芦苇丛深处。那里,隐约能看见一点白色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拨开芦苇,走进去。周砚和苏桃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芦苇丛深处,有个浅坑。坑里堆著些东西——几截断了的竹竿,一些烧焦的丝线,还有几片破碎的白色灯笼纸。纸很厚,是特制的,上面用朱砂画著图案,虽然碎了,但能看出来,是半张人脸。

    眉眼低垂,哀愁缥缈。

    是嫦娥。

    “这是”周砚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“凶手丢弃的。”李长安捡起一片碎纸,对着光看。纸是特制的,薄如蝉翼,却异常坚韧。上面除了朱砂,还掺了荧光粉,在阳光下隐隐反光。

    “他用这种纸做了灯笼面,点起来,影子投在墙上,会自带一层朦胧的光晕,更像‘鬼影’。”李长安放下纸,看向周砚,“周大人,这种纸,成都哪家铺子能做?”

    周砚脸色难看。

    “这种纸是陈记灯笼铺的独门手艺。掺了云母粉和鱼胶,透光,韧,不褪色。陈青山死后,这手艺就失传了。”

    “失传了?”李长安挑眉。

    “至少明面上是。”周砚咬牙,“但现在看来,有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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