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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地上,而是抬头看向檐下。那里原本挂著走马灯,现在灯已经被衙役取下,收作证物,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挂钩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。
片刻,睁开。
“没有妖气。”他肯定地说,“一丝一毫都没有。”
周砚松了口气,可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那机关”
李长安没回答。他走到绸缎庄东墙下,蹲下身,仔细看墙根。又站起身,沿着墙走了十几步,在一处砖缝前停下。
和周砚预料的一样,砖缝里嵌著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。线很细,一头埋在砖缝里,另一头向上延伸,消失在屋檐的阴影里。
“和孙记灯行一样的手法。”周砚咬牙。
“不完全一样。”李长安摇头,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指着丝线埋入砖缝的地方。那里,砖缝的灰浆颜色略深,像是被水浸过。
“锦江水?”周砚问。
“嗯。”李长安点头,“凶手用水浸泡丝线,增加重量和韧性,也为了留下水痕。而且”
他退后几步,看向整面墙。
“这面墙,昨天苏姑娘说,是湿的。”
苏桃连忙点头。
“是,我后背撞上去,湿了一大块。”
李长安走到她说的位置,伸手摸了摸墙。墙是干的,但砖缝里的青苔,颜色确实比旁边的深。
“水是从上面淋下来的。”他判断,“不是泼,是细水长流地淋。所以墙根湿得透,墙上却只是潮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
“增加湿气,配合灯光,让影子更模糊,更像‘鬼影’。”李长安道,“也为了掩盖某些痕迹。”
他不再多说,转身看向街对面。
“周大人,对面那家茶楼,二楼雅间,昨夜案发时,有人么?”
周砚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“我让人去问!”
他快步走向茶楼。李长安没跟去,而是继续在周围勘察。苏桃跟在他身后,眼睛睁得很大,努力看着四周,想找出点什么。
“道长,”她小声问,“凶手就在对面茶楼看着?”
“很可能。”李长安道,“那种机关,需要有人在附近操控。至少,要看准时机。”
“那他现在”
“应该已经走了。”李长安看向远处,“但会留下痕迹。只要是人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周砚很快从茶楼回来,脸色凝重。
“掌柜说,昨夜二楼雅间,有个客人。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,从酉时坐到戌时,一直看着窗外。刘有德出事时,他就在那儿。事后,匆匆下楼,往后门去了。”
“后门通哪儿?”
“小巷,出去就是锦江边。”
李长安点头。
“走吧,去江边看看。”
三人离开锦里街,骑马来到锦江边。江水浑浊,哗哗流淌,卷著枯枝败叶,向东而去。江边有条小路,泥泞湿滑,很少有人走。
李长安下马,沿着江边慢慢走。目光扫过泥地,草丛,江边的石头。走了约莫百步,在一处芦苇丛前停下。
芦苇被压倒了一片。泥地上,有几个新鲜的脚印。
脚印不大,像是男人的,但很浅,像是走路的人很轻。脚印旁,还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迹,已经干了,但能看出来是血。
“受伤了?”周砚蹲下身,仔细看。
“不是人血。”李长安摇头,“是朱砂,混了胶。做灯笼画颜料用的。”
他看向芦苇丛深处。那里,隐约能看见一点白色的东西。
他拨开芦苇,走进去。周砚和苏桃连忙跟上。
芦苇丛深处,有个浅坑。坑里堆著些东西——几截断了的竹竿,一些烧焦的丝线,还有几片破碎的白色灯笼纸。纸很厚,是特制的,上面用朱砂画著图案,虽然碎了,但能看出来,是半张人脸。
眉眼低垂,哀愁缥缈。
是嫦娥。
“这是”周砚瞳孔一缩。
“凶手丢弃的。”李长安捡起一片碎纸,对着光看。纸是特制的,薄如蝉翼,却异常坚韧。上面除了朱砂,还掺了荧光粉,在阳光下隐隐反光。
“他用这种纸做了灯笼面,点起来,影子投在墙上,会自带一层朦胧的光晕,更像‘鬼影’。”李长安放下纸,看向周砚,“周大人,这种纸,成都哪家铺子能做?”
周砚脸色难看。
“这种纸是陈记灯笼铺的独门手艺。掺了云母粉和鱼胶,透光,韧,不褪色。陈青山死后,这手艺就失传了。”
“失传了?”李长安挑眉。
“至少明面上是。”周砚咬牙,“但现在看来,有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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