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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“后来就没人敢靠近了。夜里常有怪声,像女人哭,又像小孩笑。都说闹鬼。”
李长安沉默片刻。
“周大人,我想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周砚看着他,没多问,起身。
“我带你去。”
两人出了府衙,骑马直奔城西。城西是作坊区,早年很热闹,染坊、纸坊、漆器坊,一家挨着一家。可后来锦江改道,淹了几回,生意就都败了。如今只剩下些破屋烂瓦,杵在荒草里,像一堆没人收的尸骨。
陈记染坊在一条小巷尽头。两层的砖木房子,外墙石灰剥落,露出底下发黑的青砖。大门紧闭,门楣上挂著蛛网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周砚下马,走到门前,伸手推了推。门没动。
“锁着呢。”他回头对李长安说。
李长安也下马,走到门前,没用手推,只将掌心轻轻贴在门板上,闭目片刻。
“里面有东西顶着。”他睁开眼,“横木,两根。屋里有很重的阴气,还有血腥味。”
周砚脸色一变。
“能进去么?”
“能。”李长安后退两步,对周砚示意。
周砚会意,对身后跟着的两个衙役一挥手。两个衙役上前,用肩膀抵住门板,发力猛撞。
“砰!砰!轰——!”
门板向内崩开,尘灰弥漫。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涌出来——霉味,潮气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甜腥的铁锈味。
是血。
周砚拔出腰刀,第一个跨进去。李长安紧随其后,手按在背上的青霜剑柄。
屋里很暗。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,只有门洞漏进一点天光。光线里,灰尘像活物一样翻滚。
是个很大的开间。正中央是个干涸的方形染池,池壁结著五彩斑斓的硬痂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。染池上方,横梁之间,挂著些东西。
是丝线。
成千上万根近乎透明的丝线,纵横交错,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线上挂著竹制滑轮、铜丝钩爪,甚至还有用白纸折成的小人,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,投下鬼魅般的影子。
是机关。
和孙记灯行、锦里街一模一样的机关。
只是这里更大,更复杂,更像一个工坊。
“这是”周砚的声音发干。
“是他准备的地方。”李长安走到染池边,蹲下身,用手指抹了把池壁上的硬痂,凑近闻了闻。
“血。”他肯定地说,“混了朱砂、雄黄、云母粉。是用来浸泡特制灯笼纸的‘药水’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染池角落那几个大陶缸。缸口盖著木板,用石头压着。
“打开。”
衙役上前,费力搬开石头,掀开木板。一股浓烈的、甜腥刺鼻的气味冲出来,熏得人倒退几步。
缸里是半缸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表面结著油膜。液体里泡著厚实的灯笼纸,已经吸饱了浆液,沉在缸底,像一块块泡发的死肉。
是“血纸”。
用来做“灯妖”灯笼的纸。
周砚盯着那些缸,脸色铁青。他终于明白了,彻底明白了。
什么灯妖,什么鬼影,全是戏法。是有人在这里,准备了三年,用这些机关,这些药水,这些纸,精心策划了一场复仇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是陈墨。
“搜!”他咬牙命令,“每一寸都给我搜仔细了!找找有没有人!找找有没有尸体!”
衙役们点起火把,分散搜查。李长安没动,他站在原地,闭着眼睛,静静感知。
风的声音,灰尘落地的声音,衙役翻找的声音还有,在这屋子最深处,那个用布幔隔出来的小空间里,一丝极微弱、几乎察觉不到的
呼吸声。
他睁开眼,看向那个方向。
“周大人,”他低声说,“那里有人。”
周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眼神一凛。他握紧腰刀,对衙役做了个手势。衙役们会意,悄悄围过去。
李长安走在最前面。他轻轻掀开布幔。
里面是个小空间,收拾得相对整齐。地上铺着干草,草上铺着草席。席子上摆着一张小木桌,桌上摊著厚厚一叠图纸。
图纸上,画著复杂的机关结构,光影角度计算,还有四个人的画像。
刘有德,王富贵,赵文渊,孙茂才。
每个人的画像旁,都详细记录着他们的生活习惯,行动规律,甚至弱点。
而在桌子最底下,压着一张空白的纸。纸上只写了三个字:
张永昌。
“他果然盯上张永昌了。”周砚咬牙。
李长安没说话。他走到桌边,拿起那张空白的纸,对着光看。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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