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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蹄踏在青石板上,声音急促,敲碎了清晨的宁静。
周砚策马在前,李长安骑马在后,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成都城渐醒的街巷。晨雾未散,白茫茫地笼罩着屋舍、树梢、远处的城楼。平日里这个时候,该是早市最热闹的时辰,担夫的吆喝,主妇的讨价还价,茶馆里跑堂的唱喏可今日,街上几乎没人。
开着的铺子,门也只敢开半扇。伙计躲在门后,眼神惶惶地看着外面。檐下挂著的灯笼,全都不见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挂钩,在晨风里轻轻摇晃,像一排排问号。
偶尔有行人,也是低着头,脚步匆匆,眼神躲闪。看见周砚这身官服,更是像见了鬼,远远就绕开。
恐慌,已经浸透了这座城的每一寸空气。
周砚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,只是不断催马。李长安跟在他身后,目光平静地扫过街景,将这座城的恐惧与死寂尽收眼底。他背上的青霜剑用布裹着,只露出乌木剑柄,随着马背起伏轻轻晃动。
很快到了孙记灯行。
铺子在城东,离锦里街不远。门面敞亮,黑底金字的招牌,此刻却大门紧闭。门口围了几个衙役,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,交头接耳,神色惊惧。
见周砚下马,一个老衙役连忙迎上来:
“大人!”
“现场怎么样?”周砚一边问,一边大步走向门口。
“和之前一样。”老衙役压低声音,“一滩水,在门槛外面。还有些碎屑。目击者有三个,都说看见灯影转头,孙掌柜就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清楚。
周砚走到门口,蹲下身。地上果然有一滩水渍,不大,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。水渍边缘已经开始干了,泛着白圈。水里泡著几片彩色碎屑,红黄蓝绿,鲜艳得刺眼,和之前三处现场一模一样。
他抬起头,看向檐下。
那里挂著一盏走马灯。白纱灯面,画著八仙过海。烛火已经灭了,但灯身完好,在晨风里轻轻晃动。
“灯是谁点的?”李长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孙掌柜自己。”老衙役道,“他每天开门第一件事,就是点这盏灯。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,灯亮,生意才旺。”
“点灯的时候,他在哪儿?”
“就在门口,踩着凳子点的。”
李长安没再问。他走到灯下,仰头细看。灯挂得不高,伸手就能够到。灯架是竹制的,做工精细,但没什么特别。他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,在灯架底部轻轻一摸。
指尖沾了点白色的粉末。
他凑近闻了闻。
“石灰。”他说,“混了硝石。”
“有什么用?”周砚问。
“遇水会发热,产生烟雾。”李长安道,“配合松烟,能制造大范围的障眼雾气。”
他退后几步,看向四周。孙记灯行对面是家绸缎庄,左边是家粮行,右边是条小巷。小巷不宽,勉强能容一辆马车通过。
“目击者呢?”他问。
“有三个。”老衙役道,“绸缎庄的伙计,粮行的掌柜,还有一个过路的货郎。都说看见了,灯影转头,人消失。”
“把他们叫来。”
三个目击者很快被带过来。都是普通百姓,脸色发白,眼神惶恐。周砚亲自问话,李长安在一旁静静听着。
说的都一样。灯影转头,孙掌柜变淡,消失。三息工夫。
细节也差不多。松烟味,竹片折断的轻响,还有墙是湿的。
“墙?”李长安忽然开口。
“是、是。”绸缎庄伙计忙道,“小人站得近,看见孙掌柜消失时,旁边的墙好像有水渍渗出来。”
“哪面墙?”
“就铺子东边那面墙。”
李长安走到东墙下。墙是青砖砌的,很平整。他伸手摸了摸,砖面是干的。但蹲下身,看墙根,那里的青苔颜色略深,像是被水浸过。
“昨晚下过雨么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周砚道,“连着三天都是晴天。”
李长安没说话。他沿着墙根慢慢走,手指在砖缝间轻轻划过。走了约莫十步,在一处不起眼的砖缝前停下。
砖缝里,嵌著一点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线。线很细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一头埋在砖缝深处,另一头向上延伸,消失在屋檐的阴影里。
李长安退后几步,抬头看。屋檐下,瓦片整齐,看不出异常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里有什么东西。
“周大人,”他说,“找架梯子来。”
梯子很快搬来。李长安亲自爬上去,在屋檐下摸索片刻。下来时,手里拿着个小东西。
是个竹片削成的滑轮。只有拇指大小,中间有孔,穿着那根透明丝线。滑轮做工极其精巧,边缘打磨得光滑,孔洞大小刚好能让丝线顺畅通过。
“这是”周砚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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