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也可能还在。”李长安看向远处，“最危险的地方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而且他最后一个目标，张永昌，在嘉州。从这里去嘉州，走水路最快，也要三天。陆路更慢。他如果昨夜动身，现在应该还没出成都地界。”

    周砚眼神一凛。

    “我立刻加派人手，封锁所有出城要道，严查过往行人车马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长安点头，“但别抱太大希望。他心思缜密，既然敢在成都动手，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。水路陆路，都可能走。也可能根本没走。”

    “没走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长安看向锦里街深处，“就在城里，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，等著风声过去，或者等着我们放松警惕。”

    周砚沉默下来。他知道李长安说得对。陈墨能布下这么大的局，心思之深，谋划之远，绝非寻常。这样的对手，不会轻易被抓住。

    “道长，”他问，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两条路。”李长安伸出两根手指，“一，继续在成都查，掘地三尺，也要把他找出来。二，去嘉州，守株待兔。”

    “守株待兔？”

    “张永昌是最后一个目标。”李长安道，“陈墨一定会去找他。我们赶在他前面到嘉州，布下天罗地网，等他自投罗网。”

    周砚沉吟片刻，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那我立刻安排，加派人手，全城暗查。同时，准备去嘉州。”

    “越快越好。”李长安看向地窖出口，“我担心，陈墨已经动身了。”

    三人不再多说，离开现场，回道衙。路上，苏桃一直沉默著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荧光水，机关，陈墨的仇恨，张永昌的安危像一团乱麻，理不清，剪不断。

    回到西厢房，李长安没急着走，而是在桌边坐下，倒了杯水，慢慢喝着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怕么？”

    苏桃一愣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怕了。”她老实说，“就是有点乱。”

    “乱是正常的。”李长安放下杯子，“这案子牵扯太多，恩怨太久，不是一时半会能理清的。但有一点，你要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无论多乱，多怕，多想不明白，都要先顾好自己。”李长安看着她，眼神认真，“活着，才有机会看清楚。死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苏桃怔怔地看着他，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长安站起身，“收拾一下，我们可能明天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去嘉州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苏桃没再多问，起身开始收拾。她东西不多，就几件衣服，一点干粮，还有李长安给的那把小桃木剑。她把剑仔细包好，放进包袱最里层。

    李长安站在窗边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眼神温和。这姑娘，胆子不大，心却细。昨夜那些细节，连他都没想到的，她却记得清清楚楚。是个可造之材。

    只是这世道，对女子本就艰难。何况是孤女。

    他能带她走一时，能带她走一世么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至少，现在，他能护着她。

    “道长。”苏桃收拾好包袱，转过身，小声问，“我们走了还回来么？”

    “回来。”李长安肯定地说，“成都的事，还没了结。陈墨的案子，总要有个交代。而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向窗外：

    “这里，是你的家。”

    苏桃鼻子一酸，低下头。家？她哪里还有家。爹娘死了，房子卖了，街坊排挤她，她像个孤魂野鬼，在这城里飘了三年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有人说，这里是她的家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随口一说，她也觉得暖和。

    “谢谢道长。”她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不谢。”李长安转身，走到桌边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
    苏桃接过，打开。里面是几块碎银子，还有一小串铜钱。

    “道长，这”

    “路上用。”李长安打断她，“嘉州路远，难免有用钱的地方。你一个姑娘家，身上有点钱，方便些。”

    苏桃握紧布包，指尖能感觉到银子的冰凉，和铜钱的粗糙。她抬起头，看着李长安平静的脸，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“道长”她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    李长安看着她，看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因为你需要。”他说，“而我，刚好能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而且，你值得。”

    苏桃怔住。值得？她有什么值得的？一个卖糖画的孤女，没本事，没学问，只会给人添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