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五章 温柔安魂,稚眼藏真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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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西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时,苏桃正坐在床沿上,盯着手里那把小桃木剑出神。

    听见声响,她下意识攥紧剑柄,抬头看去。李长安站在门口,手里端著个木托盘,上面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,两个馒头,一碟酱菜。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勾勒出修长的轮廓,青色道袍的衣摆微微飘动。

    “先吃饭。”他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桌上,声音温和,“吃完再说。”

    苏桃站起来,有些局促。自爹娘去世后,已经很久没人这样给她送饭了。她走到桌边坐下,看着那碗熬得稠稠的白粥,米香混著热气扑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“谢谢道长。”她小声说,拿起筷子。

    李长安在她对面坐下,没动筷子,只是倒了杯水,慢慢喝着。他动作从容,眼神平静,仿佛只是寻常人家一顿普通的早饭,而不是在查一桩死了四个人的诡案。

    屋里很静,只有苏桃小口喝粥的声音。她吃得慢,有些拘谨,但李长安没催,也没看她,只是望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只是放空。

    粥很暖,一路熨帖到胃里。苏桃觉得身上渐渐有了力气,昨夜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,也散了些。她吃完粥,又拿起半个馒头,掰了小块蘸酱菜,放进嘴里慢慢嚼。

    “昨夜没睡好?”李长安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苏桃动作一顿,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声音很低,“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。”

    “正常。”李长安放下杯子,“第一次见死人,都会这样。何况是那种诡异的死法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她:

    “怕么?”

    苏桃咬著嘴唇,没立刻回答。怕,当然怕。可除了怕,好像还有别的。是困惑,是不解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。

    “怕。”她最终说,抬起头看着李长安,“但更怕不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不明白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明白为什么。”苏桃握紧筷子,指节发白,“刘掌柜他们做了什么,要这样死?那个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?就为了报仇么?可报仇不能痛快些么?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每个字都像从心窝里掏出来的,带着颤抖,也带着不解。

    李长安看着她,看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有时候,人杀人,不是为了痛快,是为了让人记住。”

    苏桃怔住。

    “记住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长安点头,“一刀杀了,是痛快。可死了就死了,过几年,谁还记得?用这种法子,让全城的人都看见,都害怕,都议论,都忘不掉——这才是他想要的。他要让刘有德他们死了,也要被钉在耻辱柱上,被万人唾骂,被当成‘天谴’的证明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

    “也要让所有人,都记住他爹娘是怎么死的,记住陈家的手艺是怎么没的。”

    苏桃呆呆地看着他,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碎片,好像被一根线串了起来。

    对。是这样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报仇,何必这么大阵仗?何必弄出“灯妖索命”的传说?他是要借这传说,行他自己的“公道”。

    “所以”她喃喃道,“他不只是报仇,还是在说话?”

    “是在宣告。”李长安纠正,“宣告他的存在,宣告他的仇恨,宣告他这三年,没有白等。”

    苏桃沉默下来。她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,忽然没了胃口。她把馒头放回盘子里,擦了擦手,看向李长安。

    “道长,”她小声问,“你见过很多这样的事么?”

    “不少。”李长安实话实说,“妖有妖的执念,人有人的痴妄。见得多了,就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“习惯了就不怕了么?”

    “还是会怕。”李长安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像水面的涟漪,一晃就散了,“但怕归怕,事还是要做。总不能因为怕,就不管了。”

    苏桃看着他平静的脸,心里那点惶惑,慢慢沉静下来。好像有他在,那些恐怖的事,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
    “道长,”她犹豫了一下,问,“我能问问你的事么?”

    “问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下山?”苏桃看着他,“青城山是修道的地方,山下这么乱,为什么不在山上清修?”

    李长安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,看向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师尊说,道在人间。”他缓缓道,“山上清净,是修己。山下纷乱,是度人。我学了一身本事,若只用在山上,是浪费。该下来看看,能做点什么,就做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收回目光,看向苏桃:

    “何况,这世上的恶,不会因为你在山上,就消失。总得有人下来,管一管。”

    苏桃怔怔地看着他。这话很简单,可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她想起爹。爹只是个画糖画的匠人,没本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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