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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陈墨在嘉州,可能还有别的布置。”
“别的布置?”
“嗯。”周砚道,“陈墨心思缜密,谋划三年,不可能只为了杀五个人。他一定还有后手。张永昌是最后一个,杀了他,这场戏就唱完了。可唱完了之后呢?他会怎么做?是隐姓埋名,远走高飞?还是”
他没说完,但李长安懂了。
“还是用最后一场‘灯妖索命’,让全天下都知道,陈家的仇报了,陈家的冤屈,也该平反了。”
周砚重重点头。
“所以,我们不仅要抓他,还要赶在他动手之前,把该查的查清楚,该平的平了。否则,就算抓住了他,死了的人还是白死,活着的人也未必能得到真正的公道。”
李长安看着他,看了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大人说得对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外面渐止的雨:
“雨小了,出发吧。早点到嘉州,早点把事情了结。”
众人起身,收拾东西,牵马出亭。雨确实小了,只剩零星雨丝,在夜色里飘着,凉飕飕的。路面泥泞不堪,马蹄踩上去,溅起大团泥浆。
重新上马,继续赶路。夜色如墨,官道两旁是黑黢黢的田野和山林,偶尔有几点灯火,是远处的村落。更夫敲梆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,模糊,飘忽。
苏桃坐在李长安身前,裹紧那件宽大的道袍,还是冷。但心里那点惶惑,却渐渐沉淀下来。她看着前方周砚笔直的背影,看着夜色里模糊的山影,看着道旁被雨水洗过的、湿漉漉的草木。
这世道,真难。
可好像也没那么绝望。
至少,还有人愿意去记,愿意去查,愿意去还一个公道。
哪怕这公道,来得太迟,代价太大。
“道长,”她忽然小声开口,“到了嘉州,我们能抓住他么?”
“能。”李长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静,却笃定,“只要他是人,只要他还在嘉州,就一定能。”
“可如果他跑了”
“那就追。”李长安道,“天涯海角,总能追上。”
苏桃没再问。她靠在李长安胸前,听着身后沉稳的心跳,和均匀的呼吸声,忽然觉得,好像也没那么怕了。
马队继续前行。夜色更深,雨彻底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,清冷的光辉洒在湿漉漉的官道上,映出一地碎银。
前路还长。
而狩猎,已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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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片月光下,嘉州城东,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。
张永昌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,手里捧著一盏参茶,却半天没喝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他盯着那层膜,眼神发直,手在微微颤抖。
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窗外月色很好,透过窗纸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。可张永昌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三天了。
从收到那封匿名信开始,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信是前天夜里,被人从门缝塞进来的。素白笺纸,没有落款,只有一行字:
“故人将访,旧灯重温。”
字迹工整,透著股子书卷气,可张永昌认得。那是陈青山的字。陈青山好文,写字讲究,这一手楷书,在锦里街的匠人里是独一份。
可陈青山死了十年了。
那这信
张永昌不敢想。他当时就把信烧了,灰烬倒进茶壶,连着茶水一起泼了。可那行字,像用刀子刻在了他脑子里,怎么也抹不掉。
故人将访。
哪个故人?
他想起刘有德,王富贵,赵文渊,孙茂才。四个人,三天,全死了。死法一样,当众消失,只留一滩水。街面上都在传,是《蜀灯记》里的灯妖索命。
可张永昌不信。
他见过陈青山的手艺。陈青山做的灯笼,夜里点起来,影子投在墙上,能“活”。陈青山常说,光影之道,在于巧思。只要算准角度,用对材料,让影子“动”起来,不是难事。
如果如果有人学会了陈青山的手艺,再用上些机关戏法
张永昌打了个寒颤,手里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参茶泼了一地,在月光下泛著暗红的光,像一滩稀释的血。
“老爷?”
门外传来老仆的声音,小心翼翼的。
“没、没事。”张永昌强作镇定,“手滑了。收拾一下。”
“是。”
老仆推门进来,低着头收拾碎片,擦地。动作很轻,很慢,可张永昌觉得那声音刺耳,像钝刀子割在肉上。他盯着老仆花白的头发,佝偻的背,忽然想起十年前,陈青山铺子里那两个小学徒。
也是这个年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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