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八章 人心扭曲,非唯复仇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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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乎。

    他回来报仇,是为了他爹娘,为了那两个学徒,为了那十七条他记得的人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所有被刘有德他们害过的人。

    甚至他可能觉得,那些“无名无姓”的,不配被他记住,不配被他报仇。

    “道长,”周砚放下灯笼,声音有些发涩,“这就是你说的扭曲?”

    李长安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仇恨蒙了眼,心就偏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他记得自己的仇,记得自己看见的冤,却忘了,这世上受苦的人,不止他一家。被他利用的传说,被他制造的恐慌,被他牵连的无辜在他眼里,可能都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昏迷不醒的张永昌:

    “甚至,张永昌的命,在他眼里,也不过是这场‘戏’的一部分。是生是死,是疯是傻,看‘造化’,也看他的心情。”

    周砚沉默下来。他看着那盏小小的“引路灯”,看着灯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,看着最后那行冰冷刺骨的“各安天命”,忽然觉得,陈墨可怜,也可怕。

    可怜他十年隐忍,家破人亡。

    可怕他心性扭曲,视人命如草芥。

    “大人,”李长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今夜子时,我们去么?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周砚深吸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“不仅要拿到证据,还要抓住他。然后,让他亲眼看着,那些被他遗忘的名字,那些被他忽视的冤屈,是怎么一笔一笔,被还清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大步走出后殿。晨光从门洞涌进来,照亮了他笔直的背影,也照亮了供桌上那盏小小的、执著地亮着的“引路灯”。

    灯焰跳动,映着那十七个名字,也映着最后那行冰冷的字。

    像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
    也像一句无情的宣判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庙外,苏桃正焦急地等著。见周砚和李长安出来,连忙迎上去。

    “大人,道长,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陈墨跑了。”周砚简单道,“张永昌中了毒,昏迷不醒,但性命无碍。陈墨留了信,约我今夜子时,锦江东岸旧码头见。”

    苏桃一愣。

    “他约您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砚点头,“说是要‘做个了断’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去么?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周砚看向她,语气缓和了些,“苏姑娘,你先回客栈休息。今夜的事,太危险,你不能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去。”苏桃抬头看着他,眼神坚定,“我见过他,记得他的细节。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周砚还要再说,李长安开口:

    “让她去吧。”

    周砚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道长?”

    “她心思细,记性好,能帮上忙。”李长安重复了一遍路上说过的话,“而且,跟在我身边,比在客栈安全。”

    周砚看着他平静的脸,又看看苏桃坚定的眼神,最终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但一切听道长安排,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苏桃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周砚不再多说,吩咐衙役将张永昌抬回府衙,请郎中诊治。又安排人手,暗中包围锦江东岸旧码头,布下天罗地网。一切布置妥当,已是午后。

    回到客栈,简单用了午饭。周砚和李长安在房里商议今夜的对策,苏桃坐在一旁,安静地听着。她不太懂那些机关埋伏、阵法配合,但她听得认真,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她知道,今夜很重要。

    不只是抓陈墨。

    是给那十七条人命,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也是给那些“无名无姓”的匠人,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更是给这十年,被掩埋的冤屈,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她握紧怀里那把小桃木剑,剑身温润,带着木头特有的香气。李长安说,这剑辟邪,防身。

    可她觉得,它更像一个念想。

    一个提醒她,这世上有恶,也有善。有人心扭曲,也有人心不改。

    而她,要看清。

    也要记住。

    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,嘉州的夜,要来了。

    而最后一出戏,就要开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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