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章 残灯孤坊,雨夜对峙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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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!就为了用他们最怕的方式——‘灯妖索命’!让他们也尝尝当众‘消失’,身败名裂的滋味!让他们死了,也要被万人唾骂,永世不得超生!”

    他猛地踏前一步,逼近周砚,嘶声质问:

    “周大人,你告诉我!我错了吗?!我替我爹娘报仇,替那十七条枉死的人命讨个公道,我错了吗?!”

    声嘶力竭的质问,在空旷的灯坊内回荡,撞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脏。

    周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因激动而扭曲的脸,看着那双被仇恨烧得通红的眼睛,沉默了许久。屋外的风雨似乎在这一刻也小了些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,衬得楼内更加死寂。

    “你爹娘的仇,是该报。”周砚终于开口,声音沉郁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那十七条人命的冤屈,也该雪。但,不是用你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方法,是以暴制暴,是私刑滥杀!”周砚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视著陈墨,“你杀了刘有德四人,制造全城恐慌,牵连无数无辜!你让张永昌中毒昏迷,生死未卜!你口口声声替天行道,可你的‘道’,和你恨的那些人,有什么区别?!都是视律法如无物,视人命如草芥!”

    “律法?!”陈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厉声打断,“十年前律法在哪儿?!我爹去告状的时候,律法在哪儿?!我娘跳江的时候,律法在哪儿?!现在你跟我讲律法?!”

    “十年前律法缺失,官府渎职,是他们的错!”周砚毫不退让,声音斩钉截铁,“但这不是你今日践踏律法的理由!我周砚身为成都通判,管辖刑狱,今日既然知道了十年前冤情,知道了刘有德五人的罪孽,我就一定会查!一查到底!用律法,用证据,用朝廷的王法,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!把他们夺走的东西,该还的还,该赔的赔!让那十七条人命,在青天白日下,得到他们应得的公道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语气稍缓,却更显沉重:

    “陈墨,你若信我,现在放下一切,跟我回衙门。把你所知、所见、所藏的账本、证据,全都交出来。我以这身官服、这颗头颅担保,必为你爹娘,为那十七条人命,讨一个清清白白、经得起天下人审视的公道!”

    “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,”周砚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丝痛惜,更多的却是决绝的冷峻,“用血腥和诡诈,把自己也变成刽子手,把你爹娘用命守护的‘清白’和‘手艺’,也染上洗不脱的罪孽!让你陈家,从此在史书和世人口中,只剩下‘满门血仇,凶徒之后’八个字!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?!”

    “我”陈墨浑身剧震,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可周砚那番话,字字如锤,敲打在他心头最脆弱、也最不愿面对的地方。他踉跄后退,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,手中那盏绘著父亲面容的暖黄灯笼,也随之剧烈晃动,光影乱颤。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李长安,此刻缓缓上前一步。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陈墨脸上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激烈的表象,直抵最深处翻涌的黑暗与迷茫。

    “陈墨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穿透力,“你可还记得,你爹教你画灯时,常说的那句话?”

    陈墨猛地抬头,赤红的眼睛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你爹说,”李长安缓缓道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“‘灯之道,在于心。心静,灯明;心浊,灯晦。一盏好灯,照亮的不仅是眼前的路,更是人心里的暗。’”

    陈墨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父亲温和的嗓音,带着匠人特有的固执与认真,仿佛穿越十年时光,再次在耳边响起。是啊,爹是这么说的。可他这十年,心里只有恨,只有暗。他做出的那些“灯”,照亮的,又何尝不是人心最深的恐惧与丑恶?

    “仇恨蒙了你的心,”李长安看着他眼中剧烈晃动的光,继续道,“让你只看见自己的冤屈,看不见他人的苦难;只记得以牙还牙的快意,忘了冤冤相报的深渊。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,殊不知,天道循环,报应不爽。你今日种下的杀孽与恐慌,他日又会结出怎样的恶果?那些因你‘灯妖’传说而惊恐度日、甚至意外丧生的无辜百姓,他们的冤屈,又该向谁去讨?”

    “我”陈墨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,脸上肌肉扭曲,那道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。他看看手中灯笼上父亲温和的笑脸,又看看身后墙上那盏污秽的、代表着他血腥复仇的宫灯,再看看面前目光清正坚定的周砚,和眼神悲悯清醒的李长安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苏桃脸上。

    少女脸色苍白,眼中含着未散的惊悸,却也有一丝清晰的、毫不掩饰的不赞同。那眼神清澈,映不出他心中翻腾的恨火与戾气,只映出他自己此刻的——狼狈,与扭曲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陈墨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、痛苦到极致的嘶嚎!他猛地扬起左手,不是攻击任何人,而是狠狠一拳,砸在自己身后的砖墙上!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闷响声中,砖屑簌簌落下。他左手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,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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