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十二章 桃落长安,三人成行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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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嘉州城湿漉漉的街巷上。

    雨彻底停了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江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。但这份清新,掩不住东街柳叶巷深处那座小院内外弥漫的凝重。

    院门敞开,几名嘉州府的衙役守在门口,神色肃然。巷子两头被暂时拦住,好奇的百姓聚在远处,交头接耳,议论著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,和今早成都府周通判亲自带来的大队人马。

    院中,正屋的门槛内,周砚背对门口站着,手中捧著那本刚从地下石室取出的、泛黄厚重的账册。他看得极慢,极仔细,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每翻过一页,脸色就更沉一分。

    账册上那些冰冷的数字,和边缘空白处一行行力透纸背、浸满血泪的批注,将十年前那场不见血的倾轧与谋杀,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。刘有德、王富贵、赵文渊、孙茂才、张永昌五个名字,如同五条贪婪的毒蛇,缠绕在陈记灯笼铺的尸骨上,吸食了十年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是嘉州府的推官,一个四十多岁、面相精干的中年人,姓吴。他走到周砚身侧,压低声音:

    “周大人,下面看过了。”

    周砚合上账册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人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已经没了。”吴推官声音艰涩,“石床上方有隐秘机关,触发后,一根浸毒的钢针自头顶石缝射下,直入百会。应是瞬间毙命,没有痛苦。”

    周砚沉默。这结局,他昨夜在地道口,看到陈墨那平静到诡异的笑容时,就已料到。陈墨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。他等在那里,交出账册,托付灯笼,然后用自己的命,为这场延续十年的血仇,画上最后一个句号。

    “现场保护好。”周砚声音沙哑,“尸体稍后由我成都府的人带走。此案牵涉甚广,需并案审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吴推官犹豫了一下,“大人,那账册”

    “是此案核心物证。”周砚将账册小心收进怀中一个特制的油布袋,“本官会即刻呈报上官,并以此为依据,重查天佑七年陈记灯笼铺旧案,及牵连其中的十七条人命。嘉州府需全力配合,调阅所有相关卷宗,寻访尚存的苦主、证人。”

    吴推官精神一凛,抱拳道:“下官明白!定当全力协助大人,查明旧案,还冤者公道!”

    周砚点点头,不再多说,转身走出屋子。院子里,李长安正站在那棵被雨水洗过的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树冠间漏下的细碎天光。苏桃站在他身旁半步远,怀里抱着个小包袱,眼睛还有些红肿,但眼神已经沉静下来,正看着周砚。

    “陈墨的后事”周砚走到两人面前,开口。

    “带回成都吧。”李长安收回目光,看向周砚,“和他父母葬在一处。他们一家分离太久了。”

    周砚默然片刻,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些灯笼呢?”苏桃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一并带回。”周砚道,“我答应过他。回成都后,我会请人将这些灯笼清理、修缮,择日公开展出。让成都百姓都看看,陈家的手艺,本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苏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包袱布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,”周砚看着她,语气缓和了些,“这次多亏了你。若非你心细,记得那些关键细节,我们未必能这么快勘破‘灯妖’真相,抓住找到陈墨。”

    苏桃摇摇头,声音依旧不大,却很清晰:

    “是道长和周大人查的案,我只是说了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看到的,往往最重要。”李长安温声道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走吧,这里的事,交给吴推官处理。我们先回驿馆,周大人还需处理许多公务。”

    三人离开小院,在衙役的护送下,穿过渐渐聚拢、指指点点的人群,回到嘉州府衙安排的驿馆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周砚忙得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他亲自起草详文,将“锦里灯妖索命案”的前后经过、凶手身份动机、作案手法、以及牵连出的十年前陈记旧案,条分缕析,写成数份详实缜密的案卷。一份以六百里加急送往成都府衙,直呈上司与刑部;一份送往锦里商会,要求其配合调查刘、王、赵、孙、张五家产业及当年垄断旧事;还有一份,则抄送成都府辖下各州县,申明此案系“人为装神弄鬼”,以正视听,安定民心。

    同时,他调阅嘉州府能提供的、所有与张永昌及当年锦里街生意往来的卷宗账目,与陈墨留下的那本账册相互印证。吴推官办事得力,很快找到了几位曾受过张永昌排挤、仍居嘉州的老匠人,取得了一些证言。

    李长安则带着苏桃,相对清闲些。他偶尔会被周砚请去,商议案卷中涉及玄学、机关的部分如何表述。大部分时间,他或在驿馆房中打坐调息,或在院中练剑。苏桃则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里,有时对着窗外发呆,有时拿出那把小桃木剑,轻轻擦拭。

    她的话比以前更少了。但李长安能感觉到,那沉默并非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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