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三章 流言乱善恶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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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周砚便已起身,在厢房内就著冷水洗了把脸,冰凉的水刺得皮肤微痛,也让他因睡眠不足而略显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院中薄雾未散,空气里浸著浣花溪特有的水汽,混著书院中草木与旧书纸墨的气息。明伦堂方向静悄悄的,昨日聚集的学子们想必是后半夜才疲惫睡去。

    周砚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案卷册子,翻到记录三名死者基本信息的那几页。

    陈文启,十九岁,眉州人,丙班。

    赵明远,二十二岁,资州人,乙班。

    孙孝儒,二十岁,嘉州人,丙班。

    三人皆是寒门出身,籍贯不同,所在班级也略有差异。除了同在锦江书院读书,即将参加今年秋闱外,卷宗上并未显示他们之间有明显的私交或过节。

    而如今成都府街头巷尾、书院内外流传的说法,却出奇地一致:这三人定是私下做了什么亵渎文脉、见不得光的丑事,或抄袭,或舞弊,或心术不正,这才触怒文溪神女,遭了天谴。

    “亵渎文脉”周砚低声念著这四个字,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。

    流言如刀,杀人无形。

    即便人已死了,这顶“劣徒”的帽子扣上去,生前的名声、家族的清誉,也就都毁了。若真是罪有应得倒也罢了,可如果

    周砚合上册子,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信“空穴来风”。但更不信,世人口中轻易定下的罪。

    他需要知道,在“可能亵渎文脉”的流言之下,这三名学子,究竟是何种面目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周砚调查的第一站,是天字三号房隔壁,天字二号房的学子,张昀。

    张昀是陈文启的同窗兼邻居,一个身材微胖、面容敦厚的青年,眼下挂著浓重的青黑,显然多日未曾安眠。被周砚唤到院中问话时,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神色惊惶。

    “学、学生张昀,见过通判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多礼。”周砚语气平和,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怠慢的肃然,“你与陈文启同住东厢,平日往来可多?对他为人品行,了解几分?”

    张昀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干:“回大人,文启兄文启兄他,是极好的人。我们同是丙班,又住得近,时常一同去藏书楼温书,讨论经义。他他家中贫寒,每月束修都凑得艰难,在书院里,从来都是最用功的那几个。天不亮就起身诵读,夜里不到子时不熄灯我们有时笑他太过刻苦,他却说,寒门子弟,唯有此途,不敢懈怠。

    “他可曾有过抄袭他人文章,或请人代笔之类的事?”周砚问得直接。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!”张昀猛地抬头,脸色因激动而有些发红,“文启兄为人最是方正!去年乙班有人出钱请他代写诗赋应付先生课业,被他严词拒绝,还将那人训斥了一顿,说‘学问是给自己做的,欺人即是欺己’。为此还得罪了人,他怎会做那种事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眼圈忽然红了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文启兄常说,他家境虽贫,但父母辛苦供他读书,师长悉心教导,他若行差踏错,不仅愧对父母师长,更是自绝于圣贤之道。他那样的人怎会亵渎文脉?”

    周砚静静听着,不置可否,只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
    “他近日可有什么异常?或是与何人发生过争执?”

    张昀努力回想,摇了摇头:“与往常一样刻苦。若说异常就是前些日子,好像格外忙碌,除了上课温书,常常独自一人不知在整理些什么,有几次我去找他,见他桌上摊著许多旧账册似的本子,问他,他只说是帮书院整理往年课业记录,我也没多问。”

    旧账册?

    周砚笔尖微顿,旋即继续问道:“他可曾提过,对书院哪位师长,或是书院里的某些事务,有所不满?”

    张昀犹豫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:“文启兄性子耿直,眼里揉不得沙子。他确实确实私下说过,觉得书院近年来学风有些浮躁,有些同窗心思不在学问上,只想着钻营取巧。也说过说过山长他老人家年事已高,有些事或许管不过来,下面的人难免有疏漏。但也只是私下感叹,绝无半点不敬师长之意!”

    周砚点了点头,又问了些日常琐事,便让张昀回去了。

    看着那青年如释重负又难掩悲戚的背影,周砚的目光落在方才记录“旧账册”三字的地方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------

    接下来一整天,周砚都在书院内外奔走。

    他询问了另外两名死者赵明远、孙孝儒的同窗、授业先生,甚至书院里负责洒扫的仆役。

    得到的回答,竟与张昀所说大同小异。

    “明远兄古道热肠,自己清贫,却常接济更困难的同窗,学问扎实,从不弄虚作假。”

    “孝儒为人有些孤僻,但极为自律,读书笔记工整详实,曾因发现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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