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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浓稠如墨,周砚抱着檀木匣,沿浣花溪疾行。
溪水在黑暗中流淌,声音幽沉。
他脚步很快,靛青公服的下摆扫过道旁沾露的野草。
怀里那只木匣,此刻重若千钧。
匣中纸鹤的诡异,三具尸体的谜团,书院里凝成实质的恐慌,像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头。他知道,这案子已超出了凡俗刑狱的范畴。
仵作验不出死因,衙役查不到线索。
就连他自己,面对那遇水不湿、风吹不散的纸鹤,也感到了无力。
但他不信神。
更不信,神明会以如此规整、如此阴诡的方式杀人。
三十里路,他走得极快。
抵达清虚观山脚时,月已上中天。竹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,掩映着半山腰那点微弱的灯火。
那是清虚观。
不起眼的小道观,却住着可能解开此谜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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叩响观门时,周砚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。
开门的是苏桃。
少女穿着半旧的鹅黄衫子,面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苍白,眼神里藏着惊怯。她看见周砚,微微一怔,侧身让开。
“周周大人?道长在里头。”
观内很静。
正殿三清像前的长明灯,洒下一圈昏黄光晕。偏殿门开着,李长安正坐在案前执笔书写。
烛光映着他温润的侧脸和素青道袍。
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连鞘长剑,周砚知道,是青城山的名剑“青霜”。
“李道长。”周砚开口,声音沙哑。
李长安抬头,见是他,放下笔起身。
“周兄,这个时辰来,可是又遇到棘手的案子了?”
“这次的不是棘手,”周砚苦笑,将檀木匣置于案上,掀开匣盖,“是邪门。”
烛光跃动,映亮匣中那只纯白纸鹤。
它静静躺着,折痕清晰,在暖黄光线下白得刺目,透著一股不祥的精致。
周砚语速很快,将半月来锦江书院三起命案、诡异死状、“文溪神女摄魂”之说,尽数道来。
最后,他盯着李长安,目光锐利。
“府衙的仵作验了又验,查不出半点死因。人人都说是神女降罚。我不信神,但我信,这世间有些事,凡人看不破,道门或许能看破。”
李长安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纸鹤上方三寸,虚虚一引。
烛火无风自动,晃了一晃。
苏桃屏息站在门边,仿佛看见道长指尖有极淡的青芒一闪而过,快得像错觉。
“有阴气。”李长安收回手,神色凝重,“很淡,但黏滞不散不似中土道术的路数,倒有些南疆旁门的意味。”
“南疆?”周砚眉头紧锁,“浣花溪在蜀中,与南疆相隔千里,怎会扯上关系?”
“所以更需亲眼去看。”李长安起身,取下青霜剑佩在腰间,“苏桃,收拾东西,我们随周兄走一趟。”
苏桃愣了一下,手指攥紧衣角。
“我我也去?”
“你心细,记性好。”李长安看向她,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这案子透著诡异,多一双眼睛,或许就能多瞧出些常人忽略的破绽。且你熟知此地民俗风情,有些流传的典故、细微的人情,或许正是关键。”
苏桃听了,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有怯意,却也有一丝被需要的微光。
她没再犹豫,点点头,转身快步走进里间。不多时便背着个小包袱出来,里头装着水囊、干粮、黄纸、朱砂,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周砚深深看了这看似怯懦的少女一眼,未再多言。
李长安既带上她,自有其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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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出了清虚观,步入漆黑的山道。
李长安从袖中取出一张明光符,指尖轻捻,符纸无风自燃,化作一团柔和光球,悬在三人前方尺许,照亮崎岖石阶。
苏桃紧跟在李长安身侧,小心避开湿滑苔藓。
走了一段,她忽然小声开口,打破了山间的寂静。
“道长,那纸鹤当真是神女降罚么?”
“你觉得呢?”李长安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。
苏桃抿了抿唇,似在斟酌词句。
片刻后才低声道:“我我觉得不太像。若是天上神明罚罪,该是雷霆雨露,堂堂正正怎会用这般阴恻恻、鬼祟祟的手段?倒像是像是人心里有鬼,自己不敢露头,才要借了神的名头来行事。”
她声音越说越小,到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走在前面的周砚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李长安则侧过头,借着符火的光亮看了苏桃一眼,眼底掠过一丝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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