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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了指那纸鹤:“这‘魂煞’无色无味,常人难察,专伤神魂。尤其是体弱、神疲、或心有挂碍惊恐之人,最易侵染。初期只是精神萎靡,多梦心悸,时日稍长,神魂便被逐渐侵蚀、捆缚,最终导致生机断绝,看起来就像猝死。因为伤的是根本神魂,所以肉身查不出任何病症毒伤。”
苏桃听得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离那木匣远了些。
李长安沉吟道:“依师兄看,施展此术,需要多高的修为?是否必须是南疆巫道传承之人?”
清风老道摇摇头:“那倒未必。这玩意儿更像是一种‘工具’或‘毒药’,关键在于制作。只要懂得秘方、取得材料、掌握折叠巫纹的手法,哪怕自身没有多高深的法力,也能制作出来。使用时,也无需当面施法,只需设法将这成品,在合适的时间,放到目标附近即可。甚至可以通过一些粗浅的隔空置物、驱物小术,或者干脆买通仆役暗中放置,都能达成目的。难在制作,而非使用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李长安,意味深长道:“所以,拥有这东西,并能用它连续精准杀人的,不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巫道高手,但一定是个知道门路、能搞到材料、且心思缜密狠毒的家伙。更可能的是,这家伙早有准备,甚至这东西就是他多年前就备下的‘后手’。”
早有准备?后手?
李长安心中一动,与苏桃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如果山长周怀仁早年真的游历南疆,接触过这些,那么他当年是否就掌握了这“纸鹤”的制作之法?甚至可能暗中制作了一批,以备不时之需?数十年来隐忍不用,直到今日,为掩盖滔天罪状,才悍然动用这阴毒后手?
这完全符合一个心思深沉、潜伏数十年的阴谋家形象。
“多谢师兄解惑。”李长安拱手道。
“客气啥。”清风老道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,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,“不过长安,听老道一句,用这玩意儿的人,心思歹毒,且多半在本地有些根脚势力,行事要小心。需不需要老道我”
“暂时不必劳烦师兄。”李长安笑道,“若有需要,再来请教师兄。”
离开栖云观,走在回书院的路上,李长安和苏桃都沉默著。
清风老道的话,印证并补充了李长安之前的判断。这纸鹤巫术,更像一种预先制作的“凶器”,降低了施术者的门槛,却让“拥有凶器”和“有动机使用凶器”这两点,成为更关键的追查方向。
而山长周怀仁,在这两点上,嫌疑正越来越大。
“道长,”苏桃忽然低声说,“如果山长真是凶手,他杀了人,又散布流言污蔑死者,现在书院上下人心惶惶,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们找到的证据,真的能扳倒他吗?他会不会还有别的后手?”
李长安脚步未停,目光望向锦江书院方向,那里楼阁掩映,在春日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。
“邪不胜正,法理昭昭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,“他有后手,我们便见招拆招。他有巫术,我便以道法破之。他有权势,周通判便以律法绳之。更何况”
他看了一眼身侧面色犹带忧惧,却努力挺直脊背的少女。
“我们也有我们的‘后手’。比如,一双能看破流言、辨明善恶的眼睛,和一颗不畏艰险、追寻真相的心。”
苏桃怔了怔,随即重重点头,眼中的忧惧被一抹坚定的光彩取代。
是啊,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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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李长安和苏桃返回书院的同时,周砚正在账房,与那位吴先生“恳谈”。
吴先生年约四旬,面白微须,看着精明,此刻在周砚锐利如刀的注视和那几本摊开的账册面前,额上冷汗涔涔,手中茶杯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“吴先生,这些账目,经你之手。虚报租米、浮冒修缮银两,中饱私囊,按《唐律》,该当何罪,你应该清楚。”周砚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“扑通”一声,吴先生竟从椅子上滑跪下来,面无人色:“大人明鉴!小人、小人只是按吩咐记账,具体数目、开支,都是都是山长定夺,小人只是照办啊!小人冤枉!”
“哦?山长定夺?”周砚挑眉,“你是说,山长周怀仁,指使你做假账,贪墨书院公帑?”
吴先生话一出口便知失言,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
“不、不小人不是那个意思!账目账目或有疏漏,但、但绝无贪墨山长他、他德高望重,定然是下面的人蒙蔽”
“下面的人?你是指你自己,还是指已经死了的陈文启、赵明远、孙孝儒?”
周砚冷冷道,“他们三人,正是因为发现了账目不清,暗中调查,才惹来杀身之祸。吴先生,你觉得,下一个被‘神女惩戒’的,会是谁?”
“神女惩戒”四个字,此刻听在吴先生耳中,不啻于晴天霹雳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极致恐惧,仿佛看到了那白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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