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四章 账腐山长疑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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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鹤正向自己飞来。

    “不不是我!我没有!大人救我!”他涕泪横流,几乎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周砚知道,火候已到。

    “想活命,就将你知道的,一五一十说出来。山长何时指使你如何做账?贪墨的银两流向何处?还有,山长可曾有过什么不寻常的举动,或与什么特别的人往来?特别是与南疆巫蛊之类相关的事物。”

    吴先生瘫在地上,胸膛剧烈起伏,脸上神色挣扎变幻,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。

    周砚也不催促,只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终于,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。吴先生哑著嗓子,断断续续地开口了。

    他承认,做假账、虚报开支,确是山长授意,所得银钱,大部分都流入山长手中,只有极少部分经手人分润。

    山长用这些钱,不仅在城中购置宅邸田产,还用于打点官场、结交权贵,甚至资助一些特定学子科举,以培植羽翼。

    至于南疆巫蛊

    吴先生脸上露出茫然与恐惧交织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巫蛊小人、小人确实不知。山长平日最厌怪力乱神,从未提过。但是但是小人曾奉命,去城西一家很偏僻的杂货铺,取过几次东西。那家铺子,也卖些香烛纸马,但但有些药材,小人从未在别处见过,气味也怪。山长吩咐,取了直接送去他书房,不准旁人经手,也不准多问。”

    “铺子叫什么?店主何人?”

    “叫叫‘南杂记’,店主是个老头,姓黎,说话口音很怪,不像蜀中人。”

    吴先生努力回忆。

    “对了,有一次,小人无意间看到山长书房里,有一本很旧的羊皮册子,摊开着,上面画的纹路弯弯曲曲,不像字也不像画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山长见小人看到,立刻合上,脸色很不好看,叮嘱小人不可外传。”

    羊皮册子,怪异纹路。

    周砚记下了这个细节。这很可能就是记载巫术的典籍!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周砚追问,“山长年轻时游历之事,你知道多少?”

    吴先生摇头:“这个山长极少提及早年。只说过年轻时曾游学四方,增广见闻。具体去过哪里,小人实在不知。不过好像听更老的仆役提过一嘴,说山长刚回书院时,似乎生过一场大病,病了好几个月,病愈后,性子似乎沉静了不少,也越发博学了。当然,这都是几十年前的闲话了,做不得准。”

    一场大病?病后性子转变?

    周砚心中疑窦更深。有些旁门左道,或是邪法侵蚀,确实可能导致身体出现异常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衙役匆匆来到账房门外,对周砚使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周砚会意,对瘫软在地的吴先生冷声道:“今日所言,暂且记下。若有一字虚言,或走漏风声,后果自负。你先回去,不得离开书院半步。”

    吴先生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走了。

    衙役这才进来,低声道:“大人,派去嘉州的人有消息传回。周怀仁确是嘉州人士,家世清白,耕读传家。但他二十岁至二十五岁之间,大约有四年光景,行踪成谜,族谱与早年友人回忆皆语焉不详,只说是‘外出游学’。而二十五岁回乡后,次年便考中秀才,之后科场顺利,直至进士。但有一事蹊跷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回乡后不久,曾独自前往峨眉山一带‘访友’,历时近半年。而当时峨眉后山,毗邻彝、苗杂居之地,时有怪谈。还有,嘉州老宅的邻居隐约记得,周怀仁游学归来时,随身行李中有一个从不离身的狭长木匣,形制古怪,从未见他打开过。”

    四年空白行踪。神秘的木匣。峨眉后山靠近苗疆之地“访友”。

    再加上吴先生供出的“南杂记”和羊皮册子

    一条若隐若现的线,似乎在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周怀仁那空白的青年时代,恐怕并非简单的“游学”。他极有可能在那时,接触并学会了某些不该学的东西。

    而那“蚀魂纸鹤”,或许就出自那个神秘的木匣,或是他根据当年所学,后来精心仿制的杀器。

    动机、手段、可疑的过往,正在一点点拼凑起来,指向那个端坐在藏书楼顶层、受尽尊崇的老人。

    周砚望向藏书楼方向,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功名、钱财、人脉,这位山长似乎已掌握了一切,完美无瑕。

    可那空白的南疆数年,那场蹊跷的大病,那只从不离身的古怪木匣这些被时光尘埃掩埋的碎片之下,究竟藏着怎样足以颠覆整座书院、甚至颠覆世人认知的黑暗秘密?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,似乎也驱不散那藏书楼高处投下的浓重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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