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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空耗时日,反令恐慌蔓延,耽误众学子前程,岂非因小失大?”
“老夫以为,可先行厚葬三位学子,抚恤其家人,并请高僧道长,做一场法事,超度亡灵,平息流言。待书院安定,再徐徐图之不迟。”
“好一个‘因小失大’,‘徐徐图之’。”周砚忽然冷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几页纸,啪地一声拍在身旁的茶几上,“那请山长看看,这又是什么?”
那是陈文启藏匿账册的抄录关键页,以及吴先生的部分供词摘要。
周怀仁目光扫过那些字句,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但面色依旧镇定,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。
“通判这是何意?这些这些荒谬账目,与学子之死有何干系?莫非通判怀疑,是书院账目不清,导致祸事?简直荒谬!书院账目,皆经有司核查,清清白白!这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污蔑之词,通判岂可轻信?至于吴账房他定是近日压力过大,胡言乱语!”
“污蔑?胡言乱语?”周砚猛地站起身,目光如电,逼视周怀仁”
“那请山长解释,嘉州、成都等处,那些在你族人、仆役名下,却与你书院账目亏空时间吻合的田宅商铺,又是怎么回事?‘南杂记’黎老头供认,三十年间为你提供南疆阴秽材料,炼制‘凝魂巫水’,又是怎么回事?!”
“砰!”
周怀仁霍然站起,脸色终于变了,不再是温雅,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、混合著惊愕与阴沉的神色。
他指著周砚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周通判!你你竟暗中调查老夫?!那些产业,乃是族人经营,与老夫何干?‘南杂记’?什么凝魂巫水?简直是一派胡言,血口喷人!老夫一生清廉,皓首穷经,岂容你如此污蔑!你今日若拿不出真凭实据,老夫定要上奏朝廷,参你一个构陷大儒、扰乱文教之罪!”
他声色俱厉,须发皆张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气势惊人。
然而,李长安清冷的声音,在这时淡淡响起,不高,却瞬间压过了周怀仁的怒喝和窗外的雨声。
“证据,自然是有的。”
周怀仁猛地转头,盯向李长安,眼神锐利如刀,再无半分儒雅,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深藏的戒备。
“李道长?此事与你何干?莫非也要学那江湖术士,故弄玄虚,攀诬他人?”
李长安对他的敌意视若无睹,缓缓从袖中取出苏桃发现的那片残破练习纸片,放在桌上。
又拿出那盛放拆解纸鹤的木匣,打开,露出里面带着暗红巫纹的部件。
“此物,山长可认得?”
周怀仁目光落在纸片和纸鹤部件上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,但立刻嗤笑道:“不过是些寻常纸片,叠坏的玩物,老夫如何认得?”
“寻常纸片?”李长安手指轻轻拂过那片练习纸。
“此纸乃灵竹所制,浸染过‘凝魂巫水’,其上残纹,与这杀人纸鹤的巫纹同出一源。而这纸鹤,经拆解验证,正是杀害赵明远、孙孝儒、陈文启三人的凶器。其制作手法独特,有四处习惯性特征,三只鹤完全一致,显系一人所为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着周怀仁。
“更重要的是,制作此鹤,需精通南疆黑巫‘蚀魂纸偶’之术,需懂得利用此地方特殊的地理格局——‘文郁阴煞’之局,来增幅巫术威力,并需在深夜子时,置于目标独处的密闭书斋,方能完美复现‘神女摄魂’之传说效果。”
“山长早年游历南疆,行踪成谜,归蜀后性情微变。身边常年携带一神秘木匣。暗中经营‘南杂记’渠道,获取阴秽材料。对书院‘文溪神女惩戒’传说,多年刻意宣扬,固化恐怖。案发后,积极引导流言,将死者污为‘亵渎文脉’,急于安抚人心,掩盖真相。”
李长安每说一句,周怀仁的脸色就阴沉一分,眼中的冰冷与阴鸷也浓重一分,那儒雅的外壳正在片片剥落。
“贪墨书院巨款,是为利;掌握阴毒巫术,是为器;篡改恐怖传说,是为名;利用地理气场,是为势;杀害正直学子,是为除患,亦为立威。”
李长安站起身,与周砚并肩而立,目光灼灼,声如金铁交鸣。
“周怀仁,你并非被贪婪突然吞噬的凡人。你是一个潜伏数十年,以书院为鼎炉,以文脉为薪柴,以传说为牢笼,以巫术为利刃,精心烹制自己权欲与私利的——妖人!”
“你口口声声圣贤之道,心中所谋,皆是魍魉伎俩!你表面哀悼学子之死,实则他们正是死于你这披着人皮的恶鬼之手!”
“轰隆——!”
一道前所未有的猛烈闪电,撕裂漆黑的天幕,将议事厅内照得一片惨白。紧随其后的炸雷,震得楼宇仿佛都在颤抖。
在这天地震怒般的雷光与巨响中,周怀仁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与怒意,也彻底消失。
他站在那里,面色是一种异样的青白,眼神深幽如古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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