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八章 大儒假面崩  下山吃席,村民竟然是妖怪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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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昏时分,一场酝酿已久的春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起初是淅淅沥沥的雨点,敲打在书院青瓦上,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
    很快,雨势转急,化为瓢泼,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汽,浣花溪的水声变得汹涌而沉闷。

    雨水洗刷著庭院中的石板路,却仿佛洗不净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冷与压抑。

    周砚派去暗中监视“南杂记”和继续深挖周怀仁财物线索的人,陆续传回了新的消息。

    “南杂记”店主黎老头,在今日午后铺子未开时,被周砚的心腹以“协助调查一桩走私案”为名,“请”到了府衙的一处僻静值房。

    起初黎老头还试图狡辩,但面对阴髓石残渣、废液瓶,以及他与周怀仁之间隐秘银钱往来的记录,他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。

    他供认,自己年轻时曾是行走滇蜀的货郎,因缘际会救过一个受伤的南疆黑巫。

    那人为报恩,教了他一些辨识、采集阴秽药材矿物的方法,以及“凝魂巫水”的残缺配方。

    后来他定居成都,开了这间不起眼的小铺,一半做正经杂货,一半暗中经营这些“特殊物品”,客户极少,但出价很高。

    约莫三十年前,当时还只是锦江书院一名普通讲师的周怀仁找到了他。

    周怀仁似乎对南疆巫蛊之物颇为了解,直接点明要“阴髓石”、“葬魂花籽”、“七毒虫干”等物,并出示了一份更完整的“凝魂巫水”配方,要求他协助搜集材料,并按方试制。

    黎老头看出周怀仁不是普通人,又贪图其给出的丰厚报酬,便成了他的秘密供货人。

    三十年间,陆陆续续为周怀仁提供了多次材料,也协助炼制过几次“凝魂巫水”。近期的这批材料,正是两月前交付的。

    至于周怀仁用这些材料具体做什么,黎老头表示“从不多问”,但隐约猜到与“纸偶巫术”有关。

    因为他提供的材料分量,以及周怀仁偶尔流露出的对“折叠”、“纹路”的关注,都与传说中的“蚀魂纸偶”相符。

    “他还说”黎老头在供词末尾,颤抖著补充,“周山长似乎对‘控制’、‘惩戒’之类的词特别在意。有次酒后,他曾感叹,说人心难测,书生多疑,若无雷霆手段,难显菩萨心肠,有时候,让人‘敬畏’,比让人‘敬爱’更管用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另一路调查周怀仁财物去向的衙役,也有重大发现。

    周怀仁明面上的产业,除了书院山长的俸禄和一些“合理”的学田收益外,似乎并无异常。

    但深入追查其家族旁支、早年心腹仆役的名下,却发现了多处位于成都近郊、甚至嘉州老家的田宅、商铺,其购入时间和资金流向,与书院账目上几笔较大的亏空能够对应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他们在调查周怀仁一个早已嫁到外乡的侄女时,偶然得知,周怀仁在成都西郊的“翠屏山”脚下,似乎还有一处极为隐秘的别业。

    是多年前以他人名义购下的一个荒废小庄园,平素只有一两个哑仆看守,周怀仁每年会独自去那里“静修”几次,从不带家人仆从。

    “翠屏山”周砚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,眼中寒光一闪,“那里山深林密,人迹罕至,倒是个藏匿秘密、做些见不得光之事的绝佳地点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拿起苏桃发现的那片练习纸片,又看了看黎老头的供词和翠屏山别业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杂役院的佛堂,可能只是他早年技艺不精时的练习场。

    真正成熟后的制作工坊,以及存放羊皮册、成品或半成品纸鹤、炼制工具的地方,极有可能,就在这翠屏山的别业之中!”

    所有零散的线索、证据、口供,在这一刻,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,首尾相接,环环相扣,形成了一条完整、严密、指向无可辩驳的证据链。

    从动机(贪墨罪行暴露),到手段(掌握南疆蚀魂纸鹤巫术),到条件(获取材料渠道、利用书院特殊气场),到实施(精准杀害三名学子),再到嫁祸与巩固(散布恐怖流言,掌控人心)。

    最后到可能的隐秘巢穴(翠屏山别业)——周怀仁的整个犯罪网路与心路历程,已然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三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是时候了。”周砚站起身,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密集如鼓点,“证据确凿,逻辑清晰。今夜,就去藏书楼,会一会这位周山长。当面锣,对面鼓,看他如何狡辩!”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李长安按住他。

    “周兄,今夜暴雨,固然是掩护,但也利于他狗急跳墙,施展邪术。我们需做好准备。你去召集可靠人手,暗中封锁书院各处出口,特别是藏书楼附近。但不要打草惊蛇,先以‘商议学子善后、安抚人心’为由,请他到藏书楼议事厅。我与苏桃先行一步,做些布置。”

    周砚点头:“好!我这就去安排。李道长,一切小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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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在暴雨中提前降临。

    藏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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