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走到正房门口，没急着进去，而是先蹲下身，看了看门槛。

    门槛上有几道很新的刮痕，像是重物拖拽留下的。痕迹很宽，不像是箱子，倒像是

    麻袋。

    他起身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屋里很暗，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。陈设简单，只有一张破桌子，两把椅子，一张木板床。

    可地上，却用石灰画著一个古怪的图案。

    一个圆圈，里面是扭曲的符文，和青羊宫后山木桩上那些，一模一样。只是这个图案更大，更复杂，在圆圈中心，还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。

    已经干涸了，可那股腥气，就是从这儿散发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是血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蹲下身，用手指沾了点，在指尖捻开。

    “人血。”

    苏桃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“是是那些孩子的？”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站起身，环视四周。

    屋里很干净，干净得不正常。没有生活痕迹，没有衣物，没有餐具，连床上的被褥都没有。

    像没人住过。

    可那股药味和血腥味，又明明白白告诉来者，这里发生过什么。

    “他们撤得很干净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走到桌子前，拉开抽屉。

    空的。

    他又检查了床底，墙角，甚至掀开了地砖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李道长，你看这儿。”

    苏桃忽然开口，指著桌子腿。

    桌腿内侧，刻着几个很小的字。

    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李长安凑近，借着窗外的光，辨认那几个字。

    是南疆的文字。

    他认识。

    “生元为引，气血为媒，魂归”

    后面几个字被划花了，看不清楚。

    但已经够了。

    “是摄生换气术的咒文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直起身，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这里施过术。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那滩血迹旁，再次蹲下身，右手虚按在上方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片刻，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三天前。最后一个孩子，是在这里被抽走生元的。”

    苏桃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“那那孩子”

    “凶多吉少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他们走得匆忙，有样东西忘了带走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墙角，从一堆碎瓦片里，捡起一小块布。

    布是深蓝色的，很粗糙，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。边缘有烧焦的痕迹，上面用朱砂画著一个古怪的符号。

    “这是”

    “追踪符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将布片收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用被施术者的衣物碎片，混合施术者的血，画成符箓。点燃后，烟气会指向被施术者最后所在的方向。”

    苏桃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“那能找到那些孩子？”

    “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取出火折子，点燃布片。

    布片燃烧得很慢，冒出的烟不是寻常的灰白色，而是淡淡的青色，凝而不散，像有生命一样，在空中盘旋片刻，然后——

    指向西南方向。

    和城郊砖窑的位置，几乎一致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吹灭火折子，大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去砖窑。”

    “不等周大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凛冽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那些孩子，等不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