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城郊砖窑在西山脚下,远离官道,四周荒草丛生,只有一条被车辙压出来的土路通向窑口。时值深秋,草木枯黄,风吹过时哗哗作响,更添几分荒凉。
李长安和苏桃赶到时,已是午后。
日头偏西,阳光斜照,将砖窑巨大的土坯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头伏在地上的怪兽。
窑口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,有风从里面灌出来,带着一股混杂着焦土、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。
苏桃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李道长,这里”
“阴气很重。”
李长安停在窑口外十步处,右手掐诀,眼中金芒一闪而过。
在望气术下,整座砖窑被一团灰黑色的雾气笼罩。
那雾气粘稠、污浊,边缘翻滚,像活物一样蠕动着。雾气中,隐隐有暗红色的血光闪烁,偶尔还能听见极细微的、类似孩童哭泣的声音。
可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。
是直接响在脑子里。
“是残魂怨念。”
李长安收回法诀,脸色凝重。
“死在这里的人,魂魄不得安息,怨气凝聚不散,形成了这片阴煞之地。”
“死在这里”
苏桃声音发颤。
“有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长安摇头,“但绝不会少。”
他迈步往窑口走去。
“跟紧我,别离开我三步之外。”
“嗯。”
苏桃用力点头,几乎是贴着他后背走。
离窑口越近,那股腥气越浓。不是血腥,也不是腐臭,而是一种更古怪的味道——像铁锈,又像放久了的药材,还混杂着一点甜腻的焦糊气。
窑口很大,足够一辆马车进出。里面很暗,只有洞口透进些许天光,勉强能看清前几丈的地面。再往里,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李长安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,指尖一弹。
符纸无风自燃,化作一团拳头大的金色光球,悬浮在他身前,将周围三丈照得通明。
借着光,能看清窑洞里的情形。
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坑坑洼洼,有车辙印,还有杂乱的脚印。两侧墙壁是土坯垒的,已经开裂,露出里头的秸秆。
墙上用石灰画著些古怪的图案,和胡家老宅地上那些一模一样,只是更多,更密集,几乎布满了整个前洞。
而在那些图案中心,每隔几步,就有一小滩暗红色的污渍。
已经干涸发黑,可那股腥气,就是从这些污渍里散发出来的。
“是阵眼。”
李长安蹲下身,检查最近的一处污渍。
“以人血为引,布下摄生大阵。这里是他们施术的主要地点。”
苏桃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血迹,而是仔细观察周围。
“李道长,你看那儿。”
她指向左侧墙壁。
墙上,除了石灰画的符文,还有一些用利器刻出来的划痕。划痕很新,凌乱不堪,有的深有的浅,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中,用指甲抓出来的。
而在那些划痕旁边,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是孩童的笔迹。
“疼”
“娘”
“救”
最后一个字没刻完,只有半个“我”字,笔画戛然而止,像是刻字的人突然被拖走了。
苏桃死死咬住嘴唇,才没让自己叫出来。
李长安站起身,走到那面墙前,伸手摸了摸那些划痕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残留的怨念。
“他们在这里受过刑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,可平静底下,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“摄生换气术,不是简单的抽血。施术者要用特殊的器具,刺入被施术者的要害,引导生元流出。这个过程很痛苦。成人尚且难以承受,何况是孩子。”
苏桃闭上眼睛,深吸了几口气,才勉强稳住心神。
“那那些孩子,被抽走生元之后呢?”
“要看施术者的目的。
李长安转身,看向窑洞深处。
光球只能照亮前段,再往里,黑暗浓得像墨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如果只是为了给病童续命,抽走生元后,被施术者会迅速衰弱,最多三五天就会死。可如果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施术者还有别的用途,可能会留他们一命。毕竟,活人的生元是可以再生的,虽然很慢,可总比死人的有用。”
苏桃猛地睁眼。
“您是说他们可能把孩子关在这里,像、像养牲畜一样,定期抽取生元?”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”
李长安迈步往深处走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