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末，成都府衙。

    周砚在书房里踱步，眉头拧成死结。派去西山接应的衙役，一个都没回来。从寅时等到现在，整整三个时辰，杳无音信。

    不正常。

    以李长安的性子，如果事情顺利，绝不会耽搁这么久。

    “大人！大人！”

    赵武跌跌撞撞冲进来，脸色惨白，上气不接下气。

    “出、出事了！西山那边炸、炸了！”

    “炸了？”

    周砚猛地转身。

    “什么炸了？说清楚！”

    “鹰嘴崖！鹰嘴崖炸了！整个崖都塌了！山下的百姓说，听见一声巨响，地动山摇，然后就看到崖顶冒出一朵血红血红的蘑菇云，里面电闪雷鸣，鬼哭狼嚎的，吓死人了！”

    赵武说著，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派人去看了，可那边烟尘太大，进不去。而且而且有人说，看见苏姑娘从山上跑下来，浑身是血，像疯了一样往城里跑。”

    “苏桃？”

    周砚心里一紧。

    “她人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不、不知道。守城的兵丁说，她进了城，可转眼就不见了。已经派人去找了，还没消息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找！”

    周砚大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备马！去西山！”

    “大人，那边危险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！”

    周砚厉声打断他。

    “李道长和苏姑娘要是出了事，我这官也不用当了！”

    赵武不敢再劝，连忙去备马。

    周砚刚走出府衙大门，就看见街角冲过来一个人。

    是苏桃。

    她浑身是土，衣服破了，脸上、手上全是擦伤，头发散乱，像刚从泥里捞出来。可她跑得很快，眼神很亮，像烧着一团火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！”

    她冲到周砚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快！快疏散西山的百姓！鹰嘴崖要炸了！不，已经炸了！可李道长说，那批货要炸三次，这才第一次！后面还有两次！威力更大！整个西山都会夷为平地！”

    她语无伦次，可周砚听懂了。

    “李道长呢？”

    “他、他还在上面他说要处理那批货让我先下来报信”

    苏桃说著，眼泪又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，你快派人去救他！快去啊！”

    “赵武！”

    周砚转身大吼。

    “立刻带人去西山，疏散所有百姓！能跑多远跑多远！快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赵武领命，带着一队衙役，骑马朝西山冲去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，你先冷静。”

    周砚扶著苏桃，走进府衙，让她坐下，倒了杯热茶。

    “到底怎么回事？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苏桃捧著茶杯，手还在抖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把昨夜到今早发生的事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鬼市，柳玉，玄真子，生元丹，爆炸

    每一桩，每一件，都像惊雷，炸在周砚心上。

    “生元丹十枚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，眼神发直。

    “九十条人命”

    “周大人！”

    苏桃抓住他的手，眼神急切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！李道长还在上面！那批货还会炸！得想办法救他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周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可怎么救？生元丹爆炸，威力堪比天雷。李道长既然选择留下，就说明他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。”

    “那、那怎么办？难道就看着他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周砚打断她，眼神坚定。

    “李道长是青城山的高徒，他既然敢留下，就一定有办法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是相信他，然后做我们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该做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周砚站起身，走到案前，铺开一张纸，提笔疾书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疏散西山百姓。这件事，赵武已经在做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封锁消息。鹰嘴崖爆炸，动静太大，瞒不住。但真相，不能外泄。否则，会引起恐慌，甚至被有心人利用。”

    他说著，写下几行字。

    “就说，西山有妖人作祟，炼制邪丹，引发天雷。官府已将其诛灭，余党在逃，正在追捕。百姓不必惊慌，但近日不要靠近西山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查柳玉。”

    周砚放下笔，看向苏桃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，你见过柳玉。他长什么样？有什么特征？”

    “二十七八岁，清秀，文弱，像书生。手里总摇著一把折扇，扇面是山水，后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