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地口音”李长安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这时，苏桃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道长，周大哥，我今天在茶馆听到了好多传言。”

    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叠纸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。

    “我去了三家茶馆，坐了六个时辰，听了不下二十个版本的故事。可奇怪的是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虽然细节各有不同，但核心内容一模一样。都是柳家嫡系作恶多端，江灵震怒，降下天罚。甚至连‘黑影吞棺’、‘无面鬼影’、‘血雾锁江’这些词，都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？”周砚问。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苏桃点头，“我特意对比了，就像是有人写好了本子，让说书人、闲汉照着念。”

    李长安接过那些纸，一页页看。

    越看，眉头皱得越紧。

    “不是像。”他放下纸，“就是有人写好了本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时间。”李长安道，“你看桃子记的，这些传言开始流传的时间——大老爷死后第三天，二老爷死后第二天，三老爷死后当天，四老爷死后当天夜里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周砚。

    “人刚死，消息还没传开，详细的‘天罚故事’就已经满城飞了。这速度，正常么？”

    周砚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不正常。除非”

    “除非有人早就准备好了故事，就等人死，立刻散播。”

    屋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动，映着三人凝重的脸。

    “所以”苏桃小声说，“真的有人在幕后操纵一切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李长安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先毒杀柳家四兄弟——也可能是用别的方法，让他们‘自然’死亡。然后趁送灵过江时，用机关、药物、幻觉，制造‘江灵索命’的假象。同时散播流言，引导舆论，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天罚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看向周砚和苏桃。

    “这样一来，柳家嫡系死绝，就成了‘罪有应得’。没人会怀疑是他杀，更没人会去深查。等风波过去，最大的受益者，就能顺理成章接手柳家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最大的受益者”周砚喃喃道，“柳文彦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下结论还早。”李长安道，“但他是目前最可疑的人。柳家嫡系死绝，他这个一直打理族务的旁支，自然成了掌权者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有这个能耐么？”苏桃问，“布置这么大的局，要钱、要人、要懂机关、要懂药物、要能控制舆论他一个旁支，做得到么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要查。”李长安道，“查他的底细，查他的钱财往来，查他这半年都接触了什么人，做了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查？”周砚皱眉，“柳文彦这人谨慎得很，明面上的账目干干净净，人也深居简出，很少见客。”

    “明面上没有，就查暗处的。”李长安道，“周兄，你在成都府多年，人脉广。有没有办法，查到柳文彦私下都和什么人来往？”

    周砚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我试试。府衙里有几个老吏，在成都府待了几十年，三教九流都熟。我请他们喝酒，套套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李长安点头，“另外，还要查那批迷药原料的去向。几百斤的东西，不可能凭空消失。总要存放，总要配制，总要使用。顺着这条线，或许能找到他们的老巢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去查。”苏桃道，“我认识几个药材行的伙计，可以问问他们，最近有没有听说谁家大半夜运药材，或者租了偏僻的院子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点。”李长安看着她，“别暴露身份，就当是闲聊打听。”

    “嗯！”

    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，便各自去准备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成都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，整座城沉入梦乡。

    可有些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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