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槐花巷那场火烧得很彻底。
等周砚带人赶到时,院里只剩一地焦黑灰烬,风一吹就散了。木料、黑纱、竹管,全成了炭,什么都验不出来。
巷口那两个盯梢的,也再没出现过。
至于货郎——成都府每天在街上走动的货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挨个查不现实。
线索,就这么断了。
“对方很警觉。”周砚站在烧毁的院子里,脸色难看,“我们刚查到这儿,他们就连夜销毁证据。动作快,不留痕迹。”
李长安蹲在灰烬旁,用树枝拨了拨。
“不是连夜。”他捡起一小块没烧透的木炭,“这火是昨晚亥时左右烧的。我们昨天下午才查到这儿,晚上他们就动手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苏桃惊讶。
“说明对方一直盯着我们。”李长安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或者,在衙门里有耳目。”
周砚眼神一凛。
“我会查。”
“小心点,别打草惊蛇。”李长安道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,弄清楚谁有动机、有能力布这个局。”
“柳家嫡系四兄弟全死了,得利的人可不少。”周砚道。
“那就一个个查。”
------
回到府衙,周砚调出了柳家所有相关人员的卷宗。
厚厚一摞,堆了半张桌子。
“柳家是百年大族,旁支众多,姻亲故旧遍布蜀地。”周砚翻开最上面一本,“真要细查,至少得查上百人。”
“先从最有嫌疑的查起。”李长安道。
“谁最有嫌疑?”
“恨柳家嫡系的人,或者能从他们死中得到好处的人。”
周砚点点头,从卷宗里抽出四份。
“这四个人,嫌疑最大。”
苏桃凑过去看。
第一份,柳明远。
柳家远房族人,住在城北。祖上曾和嫡系共高祖,但到柳明远这代,已经出了五服。家里有几十亩薄田,开个小杂货铺,日子过得去,但跟嫡系的富贵没法比。
“这人和柳家嫡系有仇?”苏桃问。
“有。”周砚道,“三年前,柳明远的儿子和嫡系三老爷柳承文的儿子争一个姑娘,闹得很凶。后来那姑娘跳了井,柳明远的儿子说是被柳承文的儿子逼死的。但柳家势大,最后不了了之。柳明远儿子一气之下离家出走,再没回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柳明远去柳府讨说法,被嫡系四兄弟当众羞辱,说他儿子自己没本事,怪得了谁。”周砚叹了口气,“柳明远当时气得吐血,被人抬回家,躺了半个月。从那以后,就再没踏进柳府半步。”
“有动机。”李长安点头,“还有呢?”
第二份,赵德海。
城南绸缎商,生意做得不小,在成都有三家铺子。和柳家是同行,也是竞争对手。
“五年前,柳家嫡系看中了赵德海手里的一块地,想开分号。赵德海不卖,柳家就用手段,断了赵德海的货源,还挖走了他几个大客户。”周砚道,“赵德海的铺子差点关门,最后咬牙把地贱卖给了柳家,才缓过气来。但两家从此结了死仇。”
“这些年,赵德海没少在背后使绊子,想扳倒柳家。可柳家势大,他动不了。”周砚顿了顿,“如果柳家嫡系全死了,柳家一乱,赵德海就能趁机吞掉柳家不少生意。”
“也有动机。”李长安道。
第三份,陈福。
柳府老管事,在柳家干了三十多年。从杂役做起,一步步爬到管事的位置,很不容易。
“两年前,柳家大老爷丢了一方古砚,说是祖传的宝贝。当时是陈福管的库房,大老爷认定是他监守自盗,当众打了他三十板子,还扣了一年工钱。”周砚道,“陈福喊冤,可没人信。后来那方砚在二老爷房里找到了,说是借去赏玩忘了说。但大老爷没给陈福道歉,只说误会一场,赏了二两银子了事。”
“陈福咽不下这口气?”苏桃问。
“咽不下。”周砚道,“他儿子后来跟我说,陈福那段时间天天在家喝酒,喝醉了就骂柳家嫡系不是东西,说早晚要遭报应。这次柳家四兄弟接连惨死,陈福是府里为数不多没掉泪的,还私下说过‘活该’。”
“他对柳家规矩熟,能自由进出,也有机会下手。”李长安道。
第四份,柳文彦。
柳家旁支,住在柳府西跨院。父母早亡,无妻无子,这些年一直帮着打理族务,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。
“这人”周砚翻著卷宗,“没什么特别。族里人都说他老实,不争不抢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嫡系四兄弟在时,他从不往前凑,只做分内的事。现在嫡系没了,族里暂时让他主事,他也推辞过,说能力不够,但族老们坚持,他才接了。”
“看着最没嫌疑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