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柳发现后的第三天，道场内的人数第一次没有减少。这是一个微小的、但意义重大的变化——意味着道场的滋养终于开始压制死亡，重伤者的性命被保住了。

   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松懈。相反，一种紧迫感在所有人心中蔓延。小石头胸口的嫩芽印记，自从与圣柳连接后，就时刻散发着微弱的、但清晰的脉动。那种脉动像一种无声的催促，一种来自大地深处的呼唤。

    “它在催促我。”小石头对石云峰说。清晨的阳光下，他胸口的印记泛着温润的绿光。“我能感觉到，很远的地方，还有很多像那株圣柳一样的存在，它们在沉睡，在等待。而且……它们在变弱。如果不尽快唤醒它们，可能会永远沉睡下去。”

    石云峰沉默了。他看向道场内那些依然虚弱的族人，又看向小石头稚嫩却充满决绝的脸。这个孩子，自从成为圣子后，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。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，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多少人？”石云峰最终问道。

    “五个。”小石头毫不犹豫地回答，“林虎叔、阿猛叔必须去，他们经验最丰富。还需要三个体力好、手脚灵活的，最好年轻些，能走远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呢？”石林虎拄着木棍走过来，断腿的伤势在道场滋养下好了些，但距离痊愈还早，“你只是个孩子，走不远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走。”小石头抬起头，眼中闪过翠绿色的微光，“祭灵大人的力量在滋养我的身体。而且……”他按了按胸口的印记，“有这个在，只要不离开道场太远，我的体力就不会耗尽。印记能连接道场主身，获得补充。”

    石林虎还想说什么，但被石云峰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让他去吧。”老族长叹了口气，看向小石头，“你是圣子，是祭灵大人选中的使者。你的使命，我们无权阻拦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”

    他伸手按住小石头的肩膀，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：“活着回来。无论如何，都要活着回来。祭灵大人需要你，我们……也需要你。”

    小石头重重点头：“我会的。”

    人选很快确定。除了石林虎和阿猛，还有三个年轻人——石墩、石虎、石鹰。他们都是猎手中的好手，浩劫中虽然受了伤，但都是皮肉伤，恢复得最快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们年轻，有冲劲，对祭灵大人有着近乎狂热的信仰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去的第一个地方，是西北方向。”小石头在众人面前，用木棍在地上画出一个简陋的地图，“印记的感应告诉我，那里有三处微弱的波动。但距离很远，至少要走三天。而且……路上可能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危险，”石墩拍着胸脯，他虽然内伤未愈，但精神很好，“有祭灵大人保佑，有圣子带领，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！”

    “不要大意。”石林虎沉声道，“浩劫之后，这片大地变得很诡异。那些诅咒残留物，那些怨魂，还有可能存在的、被黑暗道火侵蚀的凶兽……都不是好对付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阿猛接口道，他正在打磨那把生锈的柴刀，刀刃在石头上发出“噌噌”的声响，“武器、食物、水，还有最重要的——道场土壤。”

    这是小石头提出的想法。他发现自己胸口印记的力量，可以“储存”在道场的土壤中。只要将土壤带在身上，在需要时催动印记，就能短暂地激发土壤中蕴含的道韵力量，驱散诅咒，净化污秽，甚至治愈轻伤。

    每个出发的人，都分到了一小包用兽皮仔细包裹的道场土壤。小石头的那包最大，有拳头大小，贴身收藏。

    出发前的最后一夜，道场内举行了简单的仪式。没有祭品，没有繁复的礼节，所有人只是跪在道场核心的苍青嫩芽前，默默祈祷。

    石云峰将一截焦黑的、但依然坚硬的柳枝递给小石头——那是从圣柳上折下的一小段枝条，经过小石头用印记力量滋养，已经重新焕发生机，泛着淡淡的翠绿色光泽。

    “拿着它，”老族长说，“这是圣柳的一部分，也是祭灵大人的一部分。带着它，就像带着祭灵大人的祝福。”

    小石头郑重地接过柳枝，插在腰间。柳枝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，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，与柳枝产生了清晰的共鸣。

    “天亮就出发。”石林虎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，对众人说，“记住，我们的任务不是战斗，是寻找圣柳分身。遇到危险，能避则避，能跑则跑。保住性命，完成任务，活着回来——这是最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众人齐声应诺。

    清晨，雾气稀薄。

    道场边缘，小石头一行六人整装待发。除了他们，道场内的所有人都来送行。妇人们将最后一点干粮塞进他们的行囊，孩子们拉着他们的衣角，眼中满是不舍和崇拜。

    “圣子，一定要回来啊。”一个断了腿的孩子坐在地上，仰头看着小石头。

    小石头蹲下身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我会的。等我回来，给你带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