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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。
“这房子真够旧的。”
她没有回头。
她走进了第一个房间,把速写本和水彩盒放在书桌上,拉过那把椅子坐了下来。椅子也是老式的,木头椅子,坐上去会发出“嘎”的一声,然后就会稳稳地撑住她。她把椅子调整了一下方向,面朝窗户。
窗外的藤蔓在雨里晃来晃去,雨水从叶子上滑下来,一颗一颗地,像谁的眼泪。她看不到天,看不到树,看不到山,只看到那些藤蔓——绿的、深绿的、被雨水洗得发亮的绿,一层叠着一层,把整个世界都挡在了外面。
她不觉得闷。
她反而觉得安全。
她翻开速写本,翻到空白的一页。刚才在山上画的那棵歪脖子松树还没有画完,只画了一半的树干和一片蕨类。她拿起自动铅笔,想接着画下去,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落不下来。
她已经忘了那棵松树长什么样了。
在山上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,那些颜色、那些形状、那些光影,都在雨水和这间陌生的房间面前溃散了。她只记得那只白狐——那道在雨中消失的白影,那双在看她的琥珀色的眼睛。
她放下笔,把速写本合上了。
她没有画画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把速写本抱在胸前,看着窗外的藤蔓在雨中摇晃。雨水打在玻璃上,发出细碎的、连绵不绝的声音,像很多很小很小的手在敲一扇永远不会被打开的门。
她没有听到客厅里的声音。
一点都没有。
客厅里的五个人在王馨梦离开之后,安静了几秒钟。
那几秒钟里,只有雨声。雨声从外面灌进来,从门缝、从窗户的缝隙、从墙上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裂缝里,塞满了整间客厅。那声音很大,大到让人觉得这栋公寓不是被老榕树的根裹着的,而是被雨水裹着的——它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雨里,像一艘搁浅了很久的、已经长满了藤壶的船。
方舟先开口了。
“她去哪儿了?”他朝走廊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知夏的声音不大,也没有任何起伏,“可能是去看房间了。”
“她倒是挺自来熟的。”方舟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轻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没有恶意但绝对算不上善意。他走到沙发前面,一屁股坐了下去,动作很大,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、被压抑了很久的吱呀声。他整个人往后一仰,靠在沙发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,“这地方真是绝了。在这种地方能有这么一栋房子,你们说是不是挺奇怪的?”
赵鸣推了推眼镜,在茶几旁边蹲着,没有起来。他的手指在地上划了两下,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,灰被推到了一边,露出下面木地板的颜色——比想象中深,几乎是黑色的。
“这里之前住的是什么人?”赵鸣问了一句,声音很小,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管他住的是什么人。”陆一鸣从那盏吊灯下面走出来,往沙发那边走,走到方舟旁边的时候,抬起脚在方舟的膝盖上轻轻踢了一下,“往那边挪挪。”
方舟挪了挪,陆一鸣坐了下来。他坐下来的姿势很随意,整个人往沙发里陷进去,和方舟那种刻意放松的坐姿不同,他是真的不在乎这沙发脏不脏、灰不灰的。他把头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睛,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缓了,看起来像是在很认真地闭目养神。
方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又把目光转向了林知夏。
林知夏还坐在沙发的扶手上,她没有挪到沙发上去,好像那个位置只是临时的,好像她随时要站起来。她手里还握着手机,但手机屏幕已经暗了,黑漆漆的,像一个什么都不会映出来的、被关掉了的镜子。
“林知夏。”方舟叫了她一声。
她微微侧了一下头,表示听到了。
“你说,她会不会觉得……”方舟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,压低了一点声音,“会不会觉得我们突然对她好,挺奇怪的?”
林知夏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机黑掉的屏幕,屏幕上倒映着她自己的脸——模糊的、被灰暗的光线削去了所有表情的脸。
“她不会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。
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看他。
他还站在窗边,姿势跟之前几乎一模一样,双手插在裤兜里,面朝窗户,背对着所有人。不同的是,他的头微微侧了一点,像是在听窗外的雨声,又像是在听客厅里的对话。他的长发还是湿的,贴在背上,把亚麻衬衫打湿了一大片,浅蓝色的布料变成了深蓝色,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手帕。
“她不会觉得奇怪。”沈清辞说,声音不大,语速很慢,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,“因为她从来没有被我们‘好’过。没有比较,就没有奇怪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之后,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下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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