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尖在手机壳上轻轻刮了一下,发出一个细小的、尖锐的声音。“打了多少次?”
“六次。”方舟说,“打了六次,没人接。”
六次。
六个人的副本,五个人接了电话,一个人没有接。
王馨梦的手指从手机壳上滑了下来,捏住了自己的卫衣下摆。卫衣的布料在她指间被揉成了一团,皱巴巴的,像一颗被攥紧了的、不会跳的心脏。
“他不会有事的。”方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,语气很奇怪。不像是安慰,不像是判断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——“沈清辞不会有事的。”
王馨梦没有接话。
她挂了电话,坐在沙发上,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画——不是什么名画,就是一幅很普通的印刷品,画着几朵向日葵,插在一个陶罐里,颜色很鲜艳,鲜艳到有点假,像塑料花。
她把目光从画上移开,看向窗外。
窗外还是那条普通的街道。梧桐树,停着的车,米黄色的居民楼,远处闪闪发亮的玻璃幕墙。太阳在云层后面慢慢地移动着,影子在街道上缓缓地、几乎看不出来地爬行。
一切都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、等待着什么人来入住的、还没有开启的房间。
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女人说的话:“每一个副本都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她当时以为“独一无二”的意思是每一个末日都不一样。现在她忽然意识到,也许不完全是。“独一无二”的意思是——这个副本有它自己的规则,有自己的节奏,有自己的倒计时。
而这个倒计时,才刚刚开始。
林知夏在厨房里找到了一包挂面。
她不知道这套公寓是谁的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她醒来的时候穿着一件不属于她的睡衣——浅粉色的,棉质的,领口绣着一圈细小的蕾丝花边。她把那件睡衣脱了,换上了自己带来的衣服,碎花连衣裙还湿着,她把它晾在了阳台的衣架上。
然后她开始翻找。
她翻遍了整间公寓的每一个抽屉、每一个柜子、每一本书的扉页。没有人名,没有照片,没有任何能说明“住户”身份的东西。这套公寓像一个被彻底擦除了所有个人信息的干净空间,存在的只有最基础的生活用品——锅碗瓢盆、床单被罩、几件不知主人的衣服、冰箱里的半颗白菜和两根蔫了的胡萝卜。
她把那包挂面拆开了,烧了一锅水,把面下了进去。
水开了,面在锅里翻滚着,白色的蒸汽升起来,模糊了厨房的窗户。她站在灶台前面,手里拿着那双从抽屉里翻出来的筷子,一下一下地搅着锅里的面条。她的动作很机械,很规律,像是在做一件她已经做了很多年、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事情。
但她从来没有做过饭。
至少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没有。
面条煮软了,她关火,把面捞进一只白瓷碗里。碗里没有放任何调料,就是一碗白水煮面,寡淡的、热气腾腾的、散发着最原始的麦香。
她端着那碗面坐在餐桌前,低头看了很久,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筷子,吹了吹,送进了嘴里。
很烫。
很淡。
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碗面,吃得很慢,吃得很仔细。吃完之后,她把碗洗了,把筷子放回抽屉里,把灶台擦干净,把锅里的水倒掉锅放回灶台上,盖好锅盖。
然后她坐在餐桌前,双手捧着那只已经空了并且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碗,一动不动。
她在想一件事: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末日的地方,在这个不知道是谁准备的、干干净净的、等待着她来入住的家里,她应该做什么?
没有人告诉她。
没有人能告诉她。
她放下碗,拿起手机,给沈清辞打了一个电话。第六次。
还是没人接。
赵鸣是在一张书桌前醒来的。
他的脸贴在桌面上,冰凉的,木头的纹理印在他脸颊上,留下了一道一道浅浅的红痕。他的眼镜被压在胳膊下面,镜片上全是手印和灰尘。他把眼镜摘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,重新戴上,然后看清了面前的东西——一沓试卷。
数学试卷。
不是他的字迹,但他看得懂上面的题目。三角函数,立体几何,概率统计。试卷上的红色笔迹打着勾和叉,右上角写着一个分数——一百一十二分,满分一百五。
他翻了翻那沓试卷。有数学,有英语,有语文,有理综。每一张都写着一个名字,但那个名字被涂掉了,用黑色的马克笔涂得死死的,看不出原来的笔画。
赵鸣放下试卷,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他的腿有点软,不是害怕,是饿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,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胃是空的,空得像一口被倒干净了的缸,连回声都没有。
他走出房间,找到厨房,在冰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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