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,他害怕不来。他害怕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一件就在他眼皮底下、伸手就能够到、但他怎么都够不着的事情。
沈清辞不见了。
沈清辞从来不关机。
王馨梦在公寓里找到了一个背包。
不是她的双肩包,是另一个——黑色的,帆布的,比她的双肩包大一些,也更结实。她不知道这个包是谁的,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衣柜的顶层,但她把它拿了下来,放在床上,开始往里面装东西。
她从厨房里拿了三瓶水,两袋方便面,一包饼干。从卫生间拿了一卷卫生纸,一小瓶酒精,一包棉签。从卧室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手电筒,两节电池,一卷胶带,一把剪刀。
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黑色的帆布包里,放得很整齐,很仔细。每放一样,她都会停一下,想一想还需要什么,然后继续放。
她不知道末日什么时候来,不知道末日什么样,不知道需要准备什么。她只是在做一件她觉得应该做的事情。不做的话,她会觉得更不安。
装完了,她把包放在门口,和她的双肩包并排摆着。
两个包,一大一小,一黑一灰,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,像两个等着被带出门的、不懂事的、不会说话的孩子。
她走回卧室,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床沿,翻开速写本,翻到第四页——空白的那一页。
她拿起自动铅笔,想画点什么。
但什么都画不出来。
她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了——那扇门,那个女人,那些传送门,那个橙红色的天空,那碗白水煮面,那个没人接的电话,那个磨掉了名字的试卷,那个破了皮的水饺,那个关机的提示音。
她画不出来。
她放下笔,合上速写本,抱在怀里,把下巴抵在本子的封面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她听到了窗外的声音。
鸟叫。
是那种很普通的、在城市里随处可以听到的麻雀的叫声。叽叽喳喳的,碎碎的,没什么规律,但很真实,真实得让人想哭。
末日到来之前的世界是这样的。
有鸟叫。有梧桐树。有牵着狗走过的人。有汽车喇叭。有电视里平静的女主播的声音。有煮过头的速冻水饺。有没人接的电话。有洗得干干净净的碗。有一个女孩子坐在地板上,抱着自己的速写本,听着麻雀叫,不敢睡着。
王馨梦睁开眼,看着窗外那块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。天空很大,大到什么都装得下。大到可以把末日也装进去,把那个橙红色的、灼热的、死了的世界也装进去。
但此刻,天空是蓝色的。
很蓝。
蓝得像她从来没有见过末日。
蓝得像末日永远不会来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,在一间拉着窗帘的、暗沉沉的房间里,沈清辞正坐在床上,背靠着墙壁,手里握着那只白狐公仔,拇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公仔的头顶。
他没有接电话。
不是因为他没听到,是因为他把手机关了。
他关了机,不是因为害怕,不是因为不想说话,而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。从醒来的那一刻起,他就在想这件事,想到了现在,想了很久很久,久到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完。
他在想的是:
那个女人的游戏,到底是为了什么?
她不是神。她不是魔鬼。她是一个——玩家。
一个比他们先来的、比他们更懂规则的、正在享受这个游戏的玩家。
而他们,是她的新玩具。
沈清辞把白狐公仔举到眼前,看着它那双一高一低的纽扣眼睛。公仔的眼睛不会说话,不会动,不会给他任何答案。
但他还是看着它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公仔放在枕头旁边,重新打开了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,通知栏弹出了一大堆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。他没有看,一个一个地划掉了。最后一个划掉的是王馨梦的未接来电,他划掉之前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大约两秒钟,然后划掉了。
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
窗外是普通的街道,普通的树,普通的阳光。
普通到让人心慌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