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一百六十章 胜负再易  从易筋经开始肉身成圣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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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东方鱼肚白撕开浓稠湖雾,清浅天光落在菱湖水面,方才被大水压灭的湖火馀温未散,水汽裹挟腐骨毒的腥涩、火硝燃烧后的焦苦味,漫遍整座湖心月台。

    风停雾散,天地澄澈,对峙之势分毫未消。

    魏无炎立在月台青石之上,青袍下摆沾了零星湖泥水渍,周身外放的清蓝控水内息缓缓收敛,指尖那枚黑鱼漕令热度渐褪,可睫羽微颤的细微神态,是他入局江南三年,第一次生出局势失控的异动。

    此前所有谋算,皆落在人间法度之内。

    查证孙氏钱庄洗钱、克扣边关赈银、构陷流民、培植私武、布杀阵行凶,桩桩件件,皆是吴郡地界、三司可查、律法可裁的宗族重罪。哪怕孙氏结交朝堂言官、打点地方官吏,终归有迹可循,有帐可依,有人可审。

    可孙宗雷甩出的底牌,跳出了地方律法,直达紫禁深宫皇权规矩。

    奉旨勘案大内密探殒命江南,此事性质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本朝规制森严,大内密探直属皇城司,只听命于宫内掌权之人,外臣无权过问生死,江湖武者更不得私伤密探。一旦坐实魏无炎勾结漕帮江湖势力,围擒世家嫡子、擅闯私宅、间接致使密探身死,无需三司会审,一纸皇城缉捕令,便可直接夺魏无炎镇抚司百户身份,就地定罪,抄没关联人脉。

    漕帮一众弟子,更是直接被扣上谋逆江湖帮众的罪名,沉家依附漕帮经营水运码头,五年苦心布局,倾刻便可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半跪在地的周戍闻言,涣散的眼神骤然凝住,心口翻涌的血气硬生生压下大半,他撑着残破长刀刀柄,艰难抬首望向湖岸亭台之上的孙宗雷,喉间干涩发哑:“密探之事,我从未听闻。”

    他归顺孙氏三年,专职打理孙氏私武、排布水陆杀阵、押运往来银钱物资,算得上孙宗雷身边内核爪牙,边关粮案、江南洗钱、死水湾截杀,他尽数知情,可永昌义家埋有大内密探一事,全然空白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,孙宗雷自始至终,都留着一层绝对绝密,连心腹卖命之人,都未曾告知半分。

    亭台高处,孙宗雷左手白布渗出的血迹愈发浓重,应当是早前暗处调度、催动阵眼反噬时,遭三才水阵内源力所伤,可他身姿挺拔如故,衣袂被晨风拂动,眉眼间尽是掌控全局的淡然,仿佛方才弃子舍族的慌乱,从来都是假象。

    “你无需听闻。”孙宗雷声音通过晨风吹至湖心,字字清淅入耳,“边关之人,只管守边关杀伐,市井之人,只管查市井罪案,深宫之人,才掌天下生死层级。周戍,你不过是我用来制衡镇抚司武道的棋子,不够资格触碰皇城秘事。”

    直白刻薄,毫不遮掩。

    三年恩情,救命之恩,许诺亲兵正名、重振边关军部的承诺,此刻被轻飘飘一句话,碾得粉碎。

    周戍浑身骤然发冷,方才被魏无炎击碎的信念,二度崩塌,比知晓粮案真相时,更为刺骨。

    此前他知晓孙宗雷利用他抹平溃兵罪责,利用他武道修为镇守别院水阵,可他尚且自欺,孙氏至少许诺他所求,好歹有交易等价。而今才懂,从镇北关那一场三招交手开始,他就是随时可弃、一无所知的外围棋子,连入局内核秘局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孙氏宗族。”周戍低声惨笑,牵动肩头伤口,黑红色血水顺着肌理浸透衣料,滴落湖中,毒水沾之即腐,皮肉滋滋作响,他却浑然不觉疼痛,“我为你屠戮流民、

    镇守别院、布水火杀阵、抗衡镇抚司,到头来,只是一枚不入流的棋子。”

    魏无炎垂眸看向身侧之人,眸底清冷淡意微动。

    周戍并非大奸大恶之徒,只是执念太深,困于边关千馀亡魂之罪,困于麾下亲兵惨死之痛,急于寻一处依托,给亡魂一个名分,才甘愿踏入孙氏编织的恩情牢笼。

    “永昌三年,奉旨督办赈银一案的大内密探,名号玄桁。”孙宗雷不急不缓,开口道出密探名号,精准掐住全场命脉,“当年奉旨南下,核查江南士族勾结官吏,侵吞西北边关专项赈银,一路查到孙氏根基,距破局只差一步,便被我设计引至永昌城郊义家,就地格杀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,指尖轻点脚下环湖青石,语气轻描淡写,却字字诛心:“义家土层厚重,尸骨混在边关流民、冻死卒子骸骨之下,无腰牌、无印信、无随身皇城信物,三年来,无人辨出身份。魏百户,你恩师当年辞官勘案,查到义冢骸骨异常,怕是到死都不知,那堆骸骨里,藏着一尊碰不得的皇城密探。”

    魏无炎垂在身侧的手,缓缓攥紧。

    指节泛白,掌心漕令棱角硌入皮肉,带来尖锐痛感,稳住他翻涌的心绪。

    恩师辞官归隐,暗中调查永昌赈银旧案两年,最终雨夜遇害,尸身沉于死水湾,死前只留下半片刻着义家纹路的木牌。这三年他入镇抚司、联姻沉家、结交漕帮、蛰伏吴郡,所有布局,一是查清孙氏贪墨罪证,为师报仇,二是厘清边关粮案,给镇北关千馀亡魂公道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,恩师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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