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还在朝着目的地前进，夜色沉得像一盆泼开的墨，林阳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，脚步忽然慢了下来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头看向落在队伍后方的凌音：“凌音，你就别去了。”

    凌音愣了一下，脚步却没停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阳的声音不高，语气很直接：“这里面就你实力最低。若是去了，我们可能还要分心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凌音的眉头皱了一下，脚步停了下来，但声音带着一层不服气：“不行。正因为你们人少，我更不能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一下，“大不了我躲在一旁，等需要我的时候再出现。毕竟多个人多份力量。”

    林阳看了她两秒，像是衡量了一番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好吧。那你自己小心。不到万不得已，千万不要出来。”

    凌音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说。

    大约十几分钟后，众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。荒地在前方铺展开来，比林阳想象中要大得多，枯草和碎石交错着延伸到夜色的尽头。月光把地面照出一层灰白，像是蒙了一层旧霜。

    林阳的目光扫过前方，忽然顿住了——荒地的前方竟然是一条高速公路。柏油路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，护栏上的反光片偶尔闪一下，像一只只忽明忽暗的眼睛。“这里怎么还有高速公路？”

    林阳皱了一下眉。秦枫走上前两步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：“这里前些年正在开发中，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事搁置了。路修了一半就停了，所以这段高速一直没通车。”

    林阳点了点头，目光顺着高速公路的方向往前扫，最后停在不远处的一栋别墅上。别墅亮着灯，灯火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，像一枚被按在荒地中央的图钉。

    他侧头看向凌音：“情报上说的是那栋屋子吗？”

    凌音点了点头：“就是那栋。”

    林阳收回目光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走，我们从两侧的小路慢慢靠近。”

    几人立刻散开，压低身形，贴着荒地上那些稀疏的灌木和土坡的边缘向前移动。脚步声被枯草和碎土吸收，夜风从侧面吹过来，把他们身上最后一点气味也带走了。

    大约几分钟后，众人已经接近到离别墅不到一百米的位置。

    林阳忽然抬手，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。所有人同时伏低身体，几乎是贴在了地面上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
    林阳的目光落向前方，声音压得几乎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：“前方似乎是监控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，“你们若是再前进，恐怕我们就要暴露了。”

    陈铁山的眉头拧紧了，他看了一眼前方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，又看了一眼林阳，声音带着一层明显的担心：“阳哥，这距离太远了。若是真的发生意外，古前辈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救你。”

    林阳沉默了一瞬，然后开口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层已经决定了的东西：“只能冒险一试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扫了一眼其他人，“你们在外面埋伏好，随时准备出手。”

    众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没有人出声反驳。古邙已经无声地从背后抽出了贪狼剑，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。

    炎烬和萧寒阴也同时抽出了自己的武器，刀剑出鞘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林阳没有再多说，直起身，大步朝别墅的方向走去。他的步子不紧不慢，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前，伸手准备推开那扇虚掩的门——一道嘶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像是从缝隙里挤出来的：“这位公子，深夜到访，所为何事啊？”

    林阳的手顿了一下。他转头看去——没有人。他目光扫过门廊两侧，确实没有人影。

    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的下一秒，一道瘦得像枯柴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，几乎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。

    那人面容枯瘦，皮肤紧贴在骨头上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，若是不开口说话，林阳几乎不确定他是不是活人。

    林阳被那一瞬间的突兀惊得差点退后半步，但他硬生生稳住了，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，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：“我当然是来找你家主人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，“钟喜声在不在？”

    老者的目光在林阳脸上停了一瞬，那目光干涩得像没有水分，沉默了两三息才重新开口：“敢问公子来自哪里？是何人？找我家主人所谓何事？”

    林阳没有多解释，从怀里掏出那块龙阁护法的令牌，在老者面前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老者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一息，然后那层死水般的眼波终于动了一下，声音也变了调：“老奴参见护法大人。”他后退一步，侧身让开了门口的方向，“老奴这就去禀报。”

    林阳站在门口等着，夜风从荒地那边灌过来，吹得门廊上的灯微微晃动。大约三分钟后，老者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