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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兰约。”

    一声久而未见的轻唤,惊动了榻上的身影。

    晏楼转过了身,缝隙间透过的光格外刺目,早已习惯昏黑的眼睛是一片迷蒙。她有些睁不开眼,只得恍惚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。她扶着榻角而起,走路很是不稳,踉踉跄跄险些跌撞食床,随着她的靠近酒气愈发浓烈。

    那食床上果然放了酒,只是那樽中看起来空无一物,不知道什么原因倒在了地上,杯中黄汤渗了一地,已经有些干了。

    那来人一动未动,她却步步逼近,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独特的笃耨香。眼前的女人一袭襦裙茶褐,梅纹袍衫下的手十分白皙。撇开帷帽下的一缕白纱,是一张清冷熟悉的脸,眼波流转间,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
    说要一刀两断的是她,今日来此的也是她。

    莫名的埋怨一时占据了主导,晏楼直勾勾地盯着她,有些不悦。可一想到姐姐今日不仅来看望自己,还唤了自己的名字,说明她对自己也并不真是那般决绝,残留的不满顿时便消去了大半,眼底的不悦变成了乞怜。

    只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,自己便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。一想便知,姐姐是皇帝身边的人,虽与自己情深意厚,可这儿并不是宫里,自己现在这个处境绝非想见就能见的。她站在这里,定是得了阿娘的许意。晏楼不禁联想到自己前两日同简鹜所说的话,说不定是阿娘派她来送自己上路的。

    既然是成全自己,那她很是愿意死在姐姐的手里。

    只是过了这么多天,阿娘不可能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,这件事自己是不是真的主谋,她也心知肚明,可她还是选择了放弃自己,说明自己真不过只是一枚弃子罢了,继续苟且偷生也没什么盼头。

    一想到自己被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先后抛弃,属实气不过。

    只见她突然冲着眼前的人笑了笑,映得那女人冷漠的眸子中却是灿烂而明媚,还未消散的酒意一时作祟上涌,她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。她试图消去自己眼中的迷离,只是为了想再看清景忬的模样,伸出的右手几经不稳,却还是克制着力道,轻搭在景忬的肩头,那料子很舒服,却有些浮滑,逼得她指心使了些力才得以攀紧。她语气轻佻,带着几分恣意:

    “姐姐今日来这儿,可是想我了?”

    景忬看她连着晃悠悠的,有些不稳,本想扶住她的身子。晏楼却以为她要开口说不想听的话,害怕使她失去了分寸,下意识便按住了景忬的唇。她调皮地摇了摇头,示意姐姐先别说话,且听自己说便是。

    她双手捧起景忬的脸,指尖泛起了凉,与她那红晕的脸庞相去甚远,属于晏楼的气息夹携着温热酒意拂过景忬的耳侧,她费力地眨了下眼睛: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姐姐不会那么狠心,那夜说的都是胡话。姐姐放心,我一点也没有往心里去。你可知,我对你也是朝思夜想,辗转反侧啊。”

    她紧接着便叹了口气,眉心垂落几度,那自弃的笑有些压抑:“只可惜我技不如人,一不留神便遭人暗算。二哥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,说句可笑的,我倒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二哥为什么这么恨我,难道就因为阿娘要我在军中也分一杯羹?单凭这由头太过牵强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阿娘,看样子如今也要弃了我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立马又换上了一态戏谑,拼命挤出了一滴泪,作出一副苦命鸳鸯的委屈:

    “兰约只得来世与姐姐再作比翼了。”

    景忬静静看着她,未置一词。

    难得姐姐愿意配合自己,她自是很满意。只是这场任性的戏还有最后的终曲,说了这会子话也却是有些倦了,既然姐姐不抗拒,她也实在是不想浪费这次机会。只见晏楼眼睑慢慢沉了下去,疲软的身子看似瞬间没了支撑,整个人栽进景忬的怀里,手垂而下,青纱帔帛自臂心直直垂滑,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若不是她还站得好好的,还真以为她被酒劲裹挟了去。

    景忬没有拆穿她的心思,而是伸出手搂住了她。这与她所想的如出一辙,把戏得逞有些小得意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。

    周身满是心爱之人的气息,这一刻的柔怀引得她沉溺。

    景忬看着怀中的人身骨瘦削,能偷得这半时情闲已是不易,她也不愿打碎晏楼最后的奢望。但她今日来此不是为了调弄风月,她还有更为重要之事。

    “并非是你所想那般,陛下要你好好活着。不仅是陛下,我也不希望你就这样自暴自弃、自轻自贱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来得意料之外,晏楼虽是睁开了眼,却仍偎在怀中一动未动,无奈道:“可我若一直拒不认罪,郡王府上下百余口人,还有谁还能活命?姐姐,你告诉我,我又能如何呢…我实在不想那么无辜的多人因我而白白送命。”

    景忬拉过她的身子,对上那酒意未散的眼睛:“你想保全王府的人,也不该是用这样的方式。你既然已知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,那人自然更清楚王府的人自知清白,如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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