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子监。

    几名先生公开论述此事。

    “赵家之功，不是凌驾律法之上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但赵家之忠，也不是一句流言便能抹去。”

    京城之中。

    有名儒挥笔落墨，一篇文章，被张贴于众目之下。

    标题只有八字：忠烈之后，当受公论。

    文章没有替赵慎行开脱，也没有否认李承业受伤。

    只是提出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真相尚未查明之前，为何要让守护大虞几十代人的赵家，背负骄纵跋扈之名？

    今日。

    京城中凭空出现许多诸生，奔走于京城各处。

    亦有为官清廉，一心为民的县丞暂置公务，走上长街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口诛笔伐李君安，也未包庇赵慎行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将另一部分事实，告诉百姓。

    “事情尚未查明，不可妄下定论。”

    “辱骂忠魂，亦是大罪。”

    “赵家有错，自当受罚。”

    “可赵家无错，也不该被天下人误解。”

    他们没有与顾承儒争夺舆论，只是将被隐藏的另一半真相，重新送回了百姓耳中。

    而当百姓开始思考时。

    流言，便会不攻自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，夕阳如血。

    赵慎行、顾承儒、李君安三人并肩而行。

    一路之上。

    街边茶楼的议论声、酒肆中的交谈声、百姓之间的闲谈声，皆毫无遮掩地传入三人耳中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李君安脸上毫无血色，他满脸的难以置信，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
    明明早上时，整个京城都还在议论赵慎行仗势欺人，骄纵跋扈，目无王法。

    可仅仅半日时间，风向竟彻底改变。

    顾承儒沉默。

    他看着街边那些讨论此事的百姓，脸色愈加难看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。

    百姓或许不会轻易相信赵慎行的话，但他们会相信读书人以及那些未入仕的名儒们的声音。

    但真正让顾承儒感到棘手的，是那些为官清廉的县丞。

    赵慎行忽然开口，“右丞。”

    顾承儒回过神，看向他。

    赵慎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，“在走出宣武殿时，右丞曾问我棋技如何。”

    顾承儒眸光微沉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待会再做评价。”

    赵慎行俯身靠近，在他耳边轻语。

    “顾相棋技，不过尔尔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顾承儒张了张口。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，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
    “噗！”

    一口鲜血，骤然喷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