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爷！”

    李君安脸色骤然大变。

    他怎么也没有想到，顾承儒竟会被赵慎行一句话，气到当众吐血。

    周围百姓也纷纷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原本喧闹的长街，顷刻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顾承儒缓缓抬手，擦去嘴角血迹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但那并非因为伤势，而是因为胸中的郁气，已压抑到极致。

    入仕数十载。

    他历经三朝风云，见过无数明争暗斗，也曾在朝堂之上与群臣争锋，更曾数次行走于生死边缘。

    可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局，他从未失态至此。

    但如今……

    顾承儒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不断翻涌的郁气。

    他看向赵慎行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有愤怒，有不甘，亦多了一抹忌惮。

    直至此刻，他才意识到。

    赵慎行所走的每一步，皆早有布局。

    从东街之事、宣武殿中的应对、再到民间舆论。

    此等城府，哪像是一名尚未加冠的少年？

    顾承儒缓缓道：“本相有一事不解，可否请世子解惑？”

    赵慎行看着他，未言。

    顾承儒低声道：“今日的名儒也好，儒士和县丞也罢，他们为何会帮世子？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我与右丞说过……”

    赵慎行缓缓下蹲，用石头在地面画了一个简易的棋盘，“下棋最忌分心，右丞老是盯着我一人，自会忽略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李君安听得有些迷糊。

    反观顾承儒，在听到赵慎行的话后，瞳孔猛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世子的五嫂？”

    顾承儒眉头紧皱，“不可能，林家对读书人，哪有如此之大的影响力！”

    “右丞。”

    赵慎行丢掉手中石子，缓缓起身，“事情结束了，咱们……该进宫面圣了。”

    顾承儒身体一颤，眼神恍惚。

    他不得不承认，这一子，他输了。

    可很快，他眼神的恍惚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。

    因为派系之争。

    从来都不是一子定胜负！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御书房。

    虞帝与孙怀山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案上摆着一盘棋。

    黑白棋子纵横交错，厮杀正酣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。

    孙怀山落下最后一子。

    看着棋盘上的局势，他轻笑一声，起身拱手，“陛下，臣输了。”

    虞帝看了一眼棋局，并未多言。

    因为他很清楚，孙怀山不是故意让棋。

    而是真的不擅棋道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孙怀山整理衣袖，神色变得郑重起来，

    “臣近日一直在调查御北军之事，如今已有些眉目。不过若想继续追查下去，还需陛下支持。”

    虞帝闻言，手指轻轻拨动着棋子。

    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
    但很快，那抹情绪便消失不见，“此事，暂且搁置。”

    孙怀山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虞帝却已经将话题转向另一件事，“左丞觉得，赵慎行能解决京中舆论吗？”

    孙怀山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随后摇了摇头，“难。”

    在宣武殿中，听到虞帝给出三日期限时，他本想开口替赵慎行争取几日。

    毕竟舆论之事，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扭转。

    可还未等他开口，虞帝便阻止了他。

    他虽有心帮赵慎行，但身为臣子，必须遵从虞帝之意。

    毕竟主战派，也得以皇权为尊。

    虞帝看着他，笑问道：“左丞是在怪朕，给他的时间太少？”

    孙怀山立即起身，“臣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虞帝摆了摆手，“今日只是闲谈。”

    孙怀山这才重新坐下。

    数息后，他出声道：“既然只是闲谈，那臣便直言了。想要解决京中舆论，三日时间，确实少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虞帝摇头，“可在朕看来，三日，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孙怀山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虞帝缓缓起身，走下台阶，“你觉得三日太短，是因为你不知道林诗沅的身份。不仅你不知，右丞也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林诗沅？”

    孙怀山眉头微皱，“赵慎行的五嫂？”

    虞帝点头。

    孙怀山思索数息，开口道：“臣听闻她出身青州林家。”

    “林家，是她母族。”

    虞帝负手而立，“而她，随母姓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