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章 逃民聚孤港 各部暗分疆  九折归潮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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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都是旧杉木的灰黄——和南汊湾的两条旧船是同一年代的老船。但码头栈桥的状态和南汊湾的不一样——南汊湾的栈桥是烂的,旧港码头区的栈桥是完整的。完整的栈桥木板没有烂穿——木板下的支撑桩是整木的盐浸硬木,桩子的直径比南汊湾栈桥的桩子粗了一圈。粗的那一圈是在盐浸前的原始直径就大——原始直径大意味着这些桩子从一开始就是按商港标准选的材。

    盐帮的总部在码头区最西面——一座石砌的两层小楼。小楼的外墙没有刷白灰——石头的本色就是灰黑色的。灰黑色的石面上有零星的白色盐渍——盐渍是在石头缝隙之间析出的。石头缝隙里的盐分来自海风吹进来以后水分蒸发剩下的盐晶——盐晶的颜色白得纯粹。纯粹的白在灰黑的石头上形成了一道道弯曲的细线——细线的走向沿着石缝的天然纹理。每年海风吹进来的盐分积累会把石缝填得更满——更满的盐晶会从石缝里膨胀出来,膨到外面以后形成更粗的白线。粗线再被风吹雨打剥落——剥落的部分重新被新的盐晶填充。这个过程重复了几十年——几十年的重复让石楼外墙的石缝变成了盐帮历史的时间记录。

    小楼门口站着两个守卫——守卫的腰间各挂着一只铜制的盐印。盐印的形状是扁圆形——扁圆的直径大约两寸,中间有一个孔。孔是用来穿绳的——穿绳后挂在腰带上。铜印的表面有刻纹——刻纹的图案是盐粒结晶的放大版。六边形的晶格在铜面上刻得很精细——精细到每个六边形的边长一致,误差不超过半毫。

    “南汊湾据点——乌止。“他对守卫说。“想见赵帮主。“

    一个守卫打量了他一眼——打量的方式和潮民会的注视不同。潮民会的注视是对数据的审视——审视结果是计算。盐帮守卫的打量是对威胁的评估——评估结果是分类。类别有三种:需要拦截的、可以放行的、视情况而定的。乌止被归到了第三类——守卫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模糊性。模糊性的来源是他打扮得不差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,站的方式自持但不傲慢。这种模糊性足够让守卫犹豫——犹豫的结果是去通报。

    通报大约等了半刻钟。

    守卫回来后把门推开让乌止进去。小楼一层的格局是一条走廊连三个房间。走廊铺了石板——石板的表面磨得很光。光的程度到能微弱地反射天花板上挂的一只油灯——油灯的火焰在石板上的倒影是一个扭动的小光点。光点扭动是因为油灯的火焰本身在微风中摇曳——摇曳的幅度不大但足以让倒影跟着动。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正厅里赵帮主坐在一张旧木椅上。木椅的尺寸比正常的椅子大一圈——大一圈是为了容纳他超过常人宽度的肩背。他的肩膀不是因为胖——是因为肩部肌肉常年处于紧绷状态导致的纤维增厚。纤维增厚让他的肩看起来比一般人宽——宽的幅度大约两寸。他的脖子也粗——粗的原因和肩膀一样是肌肉纤维增厚。

    赵帮主左手边的小桌上搁着一只茶壶和三只茶杯——茶壶是粗陶的,杯也是粗陶的。粗陶表面没有釉——粗糙。茶是旧港周边的灌木叶泡的——灌木叶泡出来的茶颜色黄、味苦。苦味重是因为灌木叶里的单宁含量高——单宁是植物自我保护的化学物质。保护机制在贫瘠土地上的植物里更发达——贫瘠意味着植物需要更强的化学防御来抵御虫害。

    乌止站在正厅中间——赵帮主没有让他坐下。

    “南汊湾据点。“赵帮主开口。他的声音粗——粗不是因为嗓子不好,是声带也在肌肉纤维增厚的范围里。增厚的声带振动频率低——低频让声音变得粗厚。粗厚的音色在石壁房间里会有共振——共振让声音听起来比实际大。“找我什么事。“

    “粮。“

    赵帮主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。喝茶的动作用的是左手——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夹杯沿,中指托杯底。手指的指节粗大——不是骨节因病增大,是指节皮肤上包了一层厚茧。厚茧超过正常手指皮肤厚度三倍——三倍厚度的茧在茶杯上不会留下指纹。不留指纹的握持是盐帮帮主在喝茶时也保持的习惯——不留痕。

    “粮可以卖。价你出不起。“他把茶杯搁回桌上——搁的时候杯子触桌的声音几乎为零。几乎为零的控制力说明他对力度的微控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反射。本能反射不需要思考——只需要动作。

    “半粮的价——“

    “我说的不是半粮。“赵帮主打断他。打断的方式不是愤怒——是精确地削减对方的信息主导权。当一个人在报价的时候被打断——他的报价在谈判桌上的分量就自动降了一档。“我说的是净粮。南汊湾十四个人——掺砂的半粮你最多还能撑三天。三天以后你不买净粮你就要用刀去打猎。碎石荒滩上没什么可猎的——海鸟不够十四个人塞牙缝。你唯一的出路是买净粮——净粮只有我有。净粮的价——是半粮的三倍。“

    “半粮价的按砂比例——三成砂七成粮。净粮价三倍——等于实际粮价翻了一倍。翻一倍。旧港本地的净粮价是半粮的一倍半——你多收了我百分百的溢价。“

    赵帮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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