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3章:你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  别惹那个野郎中,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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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出一样东西。一块青石头,拇指大小,暗绿纹路嵌在石面上,月光底下泛着幽光。

    "三清观后山的井。井底全是这种石头。七年死了七个师兄弟。"

    他把石头放在铜盆边上。

    "我追到府城。渠水里的东西和井底一样。"

    苏婉从对岸走过来。林逸跟在她身后。渠上的石桥只有两尺宽,桥面长着青苔。她踩上去的时候草鞋带子勒紧足弓。每一步都在试桥面的平衡。

    过桥。她在铜盆前蹲下来。拿起那块青石头。对着月光翻了一面。暗绿纹路在石头背面分成两叉,和三清观井壁上取下来的粉末纹理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"铜砷共生。"她把青石头放在林逸掌心。"和三清观井壁的粉末同源。"

    林逸没看石头。视线扫过道士左手笼着的袖子。袖口缝过两针,针脚不是原装的,是后来补上去的粗麻线。

    "你左手不方便?"

    道士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"小时候算命先生说漏财。藏在袖子里能聚财。"

    他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。手心朝上。就是一只正常的手。虎口有道旧疤,暗红色,像被什么东西割过。疤从虎口斜着拉过去,拉到食指根部。他五指张开再攥紧,那道疤在虎口部位挤出几道白印。

    苏婉把银针囊从肩上解下来。

    "你给自己搭过脉。"

    道士把拂尘横在膝盖上。右手搭上左腕。三根落在寸口上。数到四,他移开手。

    "搭了七年。"

    苏婉把银针抽出一根。针尖对着道士的太渊穴。

    "不准动。"

    针尖刺进皮肤。很浅。拔出来的时候针尖带了一点血。她把银针举到月光下。针尖从银色变成淡蓝。道士看着那根针。拂尘从膝盖上滑下去,落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"你手腕内侧有针眼。太渊穴。银针扎的,不止一次。"苏婉把银针在袖子上擦干净,收进针囊。"七年。自己给自己搭脉,自己给自己扎针。怎么没扎对穴位?"

    道士没出声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表纸,展开,铺在铜盆边上。纸上写着七个名字。竖排。墨水淡了,纸边开始发黄。两个名字的墨迹已经化开,沾过水。井水位深六尺。水色发青。

    林逸把黄表纸翻过来。背面画着一张图。三清观后山。三座殿,一口井,入观的路,出山的小道。四十七步。从井口到东厢房的距离。每个师兄弟发病的日期标在旁边。永兴九年打井。十二年,三个人肝区胀痛,吃不进饭。十三年,十四个人出现症状。十五年,第七个死的。

    "你怎么验的水?"

    道士蹲下来。右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。袋口松开,倒出一把柴灰。

    "柴灰撒进水里。渠水有没有东西,看浮沫颜色。"

    他把柴灰撒进铜盆。白沫在灰面上散开,边缘开始变色,从灰白转成淡绿,然后是暗绿。最后浮沫中心鼓起一个小泡,破了,泡破的地方冒出一缕极细的白烟。

    "井水撒灰,浮沫发青。渠水发绿。比井水浓。"

    他把柴灰布袋系好,放回袖子里。

    "老观主教的。他说柴灰烧的是木头——木头从土里长出来,土生金。柴灰入水能验水里的金石之毒。"

    林逸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"你老观主还懂五行验毒?"

    "他不懂验毒。他懂五行。"道士把拂尘横在膝盖上。"他是炼丹的。"

    "三清观后山那块青石板,四十年前是研磨台。那时候井底铺的是老石板:太医院送来的。水质一直没问题。"他站起来,拂尘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湿痕。"十二年前有人换了石板。趁夜里换的,没人知道。换了之后井水才开始出问题。我是后来撬开石板比对才发现的:新旧两批石头纹路不一样。旧的是老矿脉的,纹路稀疏。新的是新矿脉的,纹路密,颜色更深。"

    林逸和苏婉对视了一眼。十二年前。贺文渊在矿上当监工的年头。

    "你找谁验过这石头?"

    "找过。青石县一个老医官。姓刘。"徐半程把拂尘横在膝盖上。"三年前我带着石头去找他。他拿银针刮下一点粉末,泡在水里,针尖放了五息:全黑了。他说这是含砷的矿石。让我去查太医院的采购记录。"

    他把拂尘柄攥紧了。

    "我还没查到,就听说他被抓了。"

    林逸没出声。刘文举。三年前。那时候刘文举已经在暗查寒石胆。他收到徐半程的石块样本后,大概就把三清观井水排进了青石县矿区的井水清单。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。

    "我叫徐半程。三清观最后一个道士。"

    月光移过渠面。铜盆里的水纹荡了两漾。

    "你追到府城多久了?"林逸把青石头举到月光下。

    "七天。白天看磨坊出入货,夜里验渠水。发现渠水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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