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羽凡在任家镇过了几天清净日子，每日除了打坐修炼，便是指导赵婉儿基础修炼。董小玉则恪守规矩，白日里隐去身形，只在夜间路羽凡修炼或赵婉儿入睡后，才偶尔显形，做些打扫、警戒的活计，倒也相安无事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，路羽凡正在院中指点赵婉儿如何感应天地间稀薄的“气”，院门忽然被敲响。

    “小凡，在家吗？”门外传来九叔沉稳的声音。

    路羽凡心中一动，示意赵婉儿去开门。门开处，九叔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一脸好奇的文才和秋生。

    “九叔！您回来了！”路羽凡连忙迎上。

    九叔点点头，目光在院中一扫，先是落在认真行礼的赵婉儿身上，微微颔首。随即，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，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，落在了路羽凡身侧不远处——那里，寻常人眼中空无一物，但在九叔这等修为的人看来，却有一股淡淡的、收敛得极好的阴气盘踞。

    “嗯，四目师弟那边的事忙完了，我便赶回来了。”九叔说着，走到石凳旁坐下，状似随意地问道：“小凡，我不在的这些时日，任家镇可还太平？你……身边可还清净？”

    路羽凡听出九叔话里有话，再结合刚刚九叔的动作，显然，他已经知道董小玉的存在了。

    果然，董小玉瞒不过他的法眼。他给九叔倒了杯茶，坦然道：“托九叔的福，任家镇一切安好。至于我身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除了婉儿这丫头，确实还有一位……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朋友？”九叔接过茶杯，没有喝，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沿，目光如电般射向那阴气所在，“是那位一直跟着你的‘朋友’吗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董小玉知道藏不住了，身影缓缓在院中显现。她今日换了身素雅的浅绿色衣裙，脸色也比初见时红润许多，对着九叔盈盈一拜，姿态恭敬：“小女子董小玉，见过九叔。”

    文才和秋生吓了一跳，秋生更是脱口而出：“哇！女鬼！” 文才则躲到了九叔身后，又忍不住探头偷看。

    赵婉儿虽然早已知道董小玉的存在，但见她在九叔面前显形，还是有些紧张，下意识站到了路羽凡身侧。

    九叔看着董小玉，脸色严肃：“人鬼殊途，阴阳两隔。你既已身死，为何不去阴司报到，反而滞留阳间，纠缠生人？” 他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凛然正气，让董小玉本能地感到畏惧，身形都虚幻了几分。

    路羽凡见状，上前半步，隐隐将董小玉挡在身后，对九叔拱手道：“九叔息怒。小玉她……情况特殊。她生前可怜，死后亦未曾害人，只是因执念未消才徘徊世间。如今她已放下执念，自愿跟随我，只为寻个安身之所，并无恶意。这一路上，她也帮了我不少忙，探路、示警，甚至在危急时出手相助。”

    接着，路羽凡便将如何再遇董小玉，如何收伏她，以及后来董小玉在黑风寨探路、在马贼袭村时暗中相助、等事，捡重要的告诉了九叔，特别强调了董小玉虽为鬼身，但行事有度，且与自己有约定在先。

    九叔听完，面色稍缓，但语气依旧严厉：“即便如此，鬼物属阴，长期与生人相处，阴气侵体，于你修为、阳寿皆有损碍。于她而言，滞留阳间越久，沾染人气因果越多，将来想入轮回便越难，甚至可能迷失本性，化为厉鬼。小凡，你修道时日尚短，莫要被一时便利蒙蔽，酿成大祸。”

    秋生在一旁小声嘀咕：“就是，师父说过，鬼话连篇，信不得的……”

    董小玉闻言，脸上露出凄然之色，低头不语。

    路羽凡却正色道：“九叔教诲，小凡铭记于心。不过，小玉与我并非主仆奴役，亦非以邪术拘役。她留在我身边，是自愿亦是互助。我修炼的功法特殊，对阴煞之气有一定化解之能，或许能抵消部分阴气侵扰。至于小玉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向董小玉，“她既未害人，我便不能因她为鬼便轻易打杀。留在身边，我亦可时时看顾，引导其向善，若有朝一日她愿入轮回，我必助她一臂之力。这总好过让她流落在外，万一被邪修利用，或自行堕落为害。”

    九叔沉默片刻，目光在路羽凡坚定的脸上和董小玉忐忑的神情间游移。他想起路羽凡修炼的无名功法确实神异，能炼化阴煞。又想起路羽凡虽有时行事跳脱，但心地正直，在大事上颇有担当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观察到董小玉身上虽有阴气，却无血孽怨煞，魂体清澈，确非恶鬼。

    良久，九叔叹了口气，语气缓和下来：“你既执意如此，我也不便强拦。但你须谨记：第一，务必时刻约束于她，不可惊扰凡人，不可擅动害念；第二，你自身修行不可懈怠，需以阳气、正道压制阴气；第三，若发现她有丝毫为恶迹象，或你自身受阴气影响出现异状，必须立刻告知我，不可隐瞒。”

    路羽凡心中一松，知道九叔这是默许了，连忙躬身应道：“是，小凡定当谨记九叔之言！”

    这时候，吸收了井下的那些阴魂之后，路羽凡法力已经足以和九叔抗衡了。就算因为经验比较少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