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云崖村时，韩铁正带着工人做最后的收尾。

    百来号人散开落在云崖村，有人蹲在墙头抹防水涂料，有人在底下安装钢板门。

    连日赶工的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，眼袋浮肿，嘴角干裂，动作迟缓麻木，只剩惯性支持。

    韩铁站在院子中央，嗓子沙哑，依旧高声指挥：

    “老李，排水渠管子接牢！”

    “韩铁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推开车门走来。

    “顾老板，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韩铁转过身，满脸胡茬，眼白布满红血丝，见到顾夜寒时依旧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五天不眠不休的赶工，换来的是足够一年的工钱，值得。

    “上午能完工？”

    顾夜寒语气平淡，指尖却下意识的收紧，下颌线紧绷。

    “整体已经全部完工，墙体、地下室、水电排水都通了、只剩蓄水池试水，大门合页的调试，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全部完工。”

    韩铁抹了把额角的汗水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顾夜寒立刻验收主体，没有丝毫拖沓。他亲自确认围墙里的钢筋是否拉紧，地下室的防水层接缝是否到位，逐一拧紧太阳能接线，杜绝虚焊；开启净水设备，三级滤芯流出的清水落在手背上，干净无杂质。

    全部验收完毕，已是正午，烈日笼罩院落，加固后的青砖老屋焕然一新，高耸院墙环绕，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蓝光。

    顾夜寒站在院中，拿出手机，结清尾款，又额外转了一笔丰厚的辛苦红包。

    韩铁看着转账数额，愣住了。干工程多年，他从未见过主动多给钱的雇主。

    “百十号人五天连轴转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收回手机。

    韩铁攥紧手机，重重点头，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感谢。

    “顾老板，城东的疫情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上车前，韩铁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连日封闭赶工，他只能从推送新闻里瞥见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“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站在车窗外，沉默片刻，压低声音提醒。

    “回去多囤点食物。”

    韩铁心头一凛，眼前这个向来寡言的年轻人，突然给出叮嘱，绝非小事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站在村口，目送十几辆皮卡车颠簸下山，直到消失在山道的尽头，才转身走向村内。

    他用力推上那扇比银行金库还要厚的实心钢板大门，厚重的闷响在山间回荡。落下门栓，卡紧横杆，反复检查加固螺栓。

    整座山头，只剩下他一人。

    风声穿过残垣旧屋呜呜作响，阳光洒在清扫干净的青石板上，山间空气清冽，裹挟著松针与泥土的湿润气息。没有末世里挥之不去的焦糊腥气。

    他闭眼深吸一口气，随即开始疯狂的从空间里取货。

    堂屋被快速布置妥当，沙发、茶几、空气净化器一应俱全。厨房双开门冰箱被塞满、冷藏层，码满新鲜蔬菜蛋奶，冷冻室堆满分割好的肉类，储物架上米面粮油、干菜调料整齐排列。

    他为安宁备好一整柜衣物，月子服、保暖外套、洗护用品全是她惯用的款式。两个实木婴儿床铺好软垫，三个月内的衣物、奶粉、纸尿裤堆满储物柜。

    冷库通电，制冷机组轰鸣运转，他将大量冻货一箱箱塞满冷库。

    做好这一切，他站在院中，再次打量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，围墙外是即将崩塌的世界，大门内，是他拼尽全力要护住的家。

    锁好门，他驱车下山。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返回仓库，而是下山后，沿山路行驶了二十多分钟，他避开进城岔道，拐进另一座偏僻深山。道路狭窄，野竹林密不透风，路面布满碎石泥土，人迹罕至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下，推门下车，这辆车里还封著昨天接触过陨石坑的防护服，虽然他做了处理，但是，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，一丝风险，他都不敢带给妻儿。

    随即放出一辆全新的越野车，哑光深灰，地盘加固、性能拉满。他将沉香木盒妥帖放进副驾驶手套箱，发动车辆，朝着城郊仓库疾驰。

    安宁攥着手机，屏幕上的新闻推送接二连三弹出来，每条都带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。

    山城的疫情还在疯狂扩散，国家层面紧急调派专家组，世界卫生组织直接上调全球最高风险等级。

    她指尖飞快上滑，越看心越沉，这根本不是一城一地的问题，是全球性的灾难。

    点开一条现场视频，镜头剧烈晃动，穿着病号服的人被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死死按在地上，挣扎的力道几乎蹬裂地砖。

    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，谣言四起，人人都在恐慌囤货，疯抢物资。

    她指尖一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