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静得只剩婴儿细碎的呼吸。

    乐乐趴在安宁肩上，小手一下下薅着她的长发玩。

    看见顾夜寒推门进来，她立刻松开妈妈的头发，张开胖乎乎的胳膊嗷嗷扑过去。

    安安躺在摇椅里睡得四仰八叉，口水打湿了半圈围兜，小脚丫时不时蹬一下薄毯。

    “他们都还好吧？”

    安宁起身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顾夜寒单手接过乐乐，小家伙顺势埋进他颈窝，吮著大拇指安分下来。

    他另一只手自然揽住安宁肩头，顺手把安安身上滑落的小毯子往上掖了掖。

    “吸收平稳，没人暴走。”

    安宁的身子却微微发僵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借柚子树感知山林”她五指不自觉地握紧。

    “摸到一股东西。和丧尸的戾气完全不一样，更沉、更冷，像有一群狼在盯着村子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眉心微动。

    五级精神力瞬间铺开。院墙，爬山虎安静蜷伏。村口，老槐树树冠随风轻晃。果树扎根泥土安稳蛰伏。视野之内，没有任何陌生气息。

    他没有怀疑安宁。他信她，比信自己的精神力更信。

    “柚子树灵智浅，根系短。”他单手抱乐乐，另一只手已经推上安安的婴儿车，“走，去村口。借老槐树的根网再扫一遍。”

    村口老槐树遮天蔽日。碎金似的光斑落了一地，推车稳稳停在树下，安安还在睡。乐乐探出小脑袋，伸手去抓那些飘晃的光点，咯咯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安宁抬手贴上老槐树粗糙皲裂的树干，异能感知毫无保留地灌进去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变了。

    “有三辆车。军用悍马，车身喷著猎豹头。”

    她闭着眼，语速越来越快。“六七个人，全副武装。有一架无人机”
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正往村口飞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把乐乐放进推车。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互相抓手指，半点不知道山下在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精神力如一张大网朝山下罩去。那架六旋翼无人机正贴著树冠飞速逼近，镜头反光在感知里清晰得像个靶心。

    他抬手搭上老槐树的树干，精神力与木系异能同时灌入。

    老槐树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响起，苍老，浑厚，只有一个字：【杀。】

    树冠深处一根粗壮枝条骤然绷直。一片厚硬的树叶被灌满木系异能，瞬间凝成精钢般的飞刀，破空甩出。

    嗤啦。

    叶片精准割穿无人机腹侧信号线。画面雪花，黑屏，机身晃了两晃直直坠入山林。

    安宁没有松手。她的感知还挂在老槐树的根网上，脸色反而更白。

    “他们在放第二架。从后山绕。”

    “击落。”

    第二片硬化叶片破空而去。然后是第三架。三架无人机全部报废。

    但安宁的表情没有放松。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他们走了吗？”她问老槐树。

    老槐树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【没有。他们在观察。】

    山脚密林里，马涛放下卫星电话，抬头望着云崖村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嘴角叼著没点的烟，眼神像一条正在丈量猎物脖颈尺寸的毒蛇。

    “变异大树，硬化叶片当飞刀，藤蔓能追踪拦截。”

    他一条一条数，语气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王魁没撒谎。是块硬骨头。”

    海豹蹲在三架无人机残骸旁边，脸色铁青：

    “队长，全折了。一架都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值。”

    马涛把烟从嘴角取下来，在指尖慢慢碾碎。

    “三架无人机换一个情报，它的防御有极限。击落第一架到第三架，间隔越来越长。第一次十秒，第二次十五秒，第三次将近半分钟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它也在消耗。高强度防御它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王魁缩在悍马车旁，后背全是冷汗。他汇报时刻意瞒下了自己弃队友狂奔逃跑的事，只说陈平他们被藤蔓缠住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但此刻看着马涛冷静得像在写作战报告的脸，他腿肚子开始打颤。

    马涛没有看他。

    “海豹。”

    “到。”

    “给我准备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从后腰拔出一把军刺，在引擎盖上划了一道线，指著云崖村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把火箭弹的引信改装成延时触发。无人机先飞，火箭弹跟在后面。树叶切无人机的一瞬间，火箭弹已经过界了。”

    海豹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：“声东击西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马涛把军刺插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