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寒五个人猫在山河基地正对面一栋烂尾商住公寓十二楼。

    末世前就封顶停工了，毛坯房里散落着结块的水泥袋，外露的钢筋锈得发红，风一吹沙沙掉锈渣。

    但这个楼层视野绝佳，整片山河基地正门、主楼、四面围墙哨塔，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周云深举著高倍望远镜，视线一寸寸移过山河基地内部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“进出全要三重盘查，核对身份、搜身查物资、登记异能等级，半点空子都不留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望远镜，随手递给身侧的李猜。

    李猜刚把镜筒凑到眼前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岗亭里居然坐着，半边身子裹着绷带，整张脸阴得能滴出水来的熊天。

    上次让他跑了，居然又在这里看到他。

    “真是阴魂不散。”李猜嗤了声，语气里满是厌烦。

    “有这家伙守大门，咱们几个一露面当场就得被认出来。”

    牛小牛挤过来扒著窗框往外瞟，跟着叹气：

    “要是没熊天，咱们能装成逃难的幸存者，轻轻松松就能混进去打探情况。”

    墙角蹲著的杨阳拿着断钢筋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勾画基地简易平面图，线条越画越乱，眉心拧成一团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几人围着窗户低声商量对策，唯独顾夜寒站在另一侧柱子后面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门岗哨上，只有他死死盯着远处山河集团主楼外墙，目光锐利。

    墙面光秃秃的，顶楼的灯光从窗户映出，下面楼层漆黑一片，只有几扇冻裂的玻璃幕墙。

    “寒哥，你在看什么？”李猜忍不住开口。

    顾夜寒收回视线，将望远镜搁在窗台上，声音平淡：

    “你们留在这，别随意走动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李猜还想追问两句，刚张开嘴，就被周云深一个眼神按住。

    跟着顾夜寒这么久，他们都知道，一旦他做了决定，就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
    五公里外一栋废弃居民楼，顶层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左浩静静的看着窗外，积雪埋住街道、废弃车辆，只剩一片雪白的世界和游荡的丧尸。

    细微气流变动从楼道深处传来，不是风，是人。

    他猛地回头，看向漆黑的楼道入口。

    顾夜寒自阴影里缓步走出。

    银白的月光勾勒出他冷硬轮廓，周身气息压得极低，无形的精神力早已铺散开，牢牢锁住房内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顾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左浩先打破沉默，语调听着平静，底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。

    顾夜寒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，没有靠近，周身戒备丝毫没有因为是熟人而放松。

    末世前他经营游戏公司，图形渲染引擎项目对接魔都研究院，负责对接的正是左浩。

    这人技术顶尖，性子温和，通宵赶工也从无抱怨，当时他对左浩印象不差。

    “你是山河集团的人。”顾夜寒用的是肯定语气。

    左浩扯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
    “末世前半年，我入职山河集团。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街上游荡的丧尸，沉默良久，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是孤儿，从小在福利院长大，山河集团有专项资助计划，我从小到大所有学费生活费，全是他们承担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山河集团对你有恩，又为何约我单独见面？”

    顾夜寒精神力持续缠绕在左浩身边，只要对方异能有半点异动，细密如针的精神冲击会瞬间刺穿对方识海。

    左浩喉结滚动了两下，嗓子干涩发哑，伸手从羽绒服内袋里摸出一枚银色u盘，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窗沿。

    “我才发现，我记了二十多年的恩情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”

    “山河集团资助的孤儿不止我一个。每年几十个孩童被送进他们专属培训基地，天赋好、脑子灵光的留下做技术研发；体能强悍的训练成打手护卫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停了一下，喉咙发紧，声音都带着颤抖。

    “那些天资平庸、没有利用价值的孩子，都被拆解器官倒卖牟利。”

    顾夜寒眼底微动：

    “你怎么查到这些？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前，无意间翻到集团内部绝密档案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左浩摘下眼镜，用羽绒服下摆胡乱擦拭镜片，手指控制不住轻轻发抖。

    “档案里详细记录我从小到大每一次考试成绩，清清楚楚。可我的名字旁，标注著一串商品编号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活到现在，仅仅是因为我的技术足够好用。他们需要我设计武器、破解加密文件、操控卫星信号，我是一件价值更高的‘商品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