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业券?”
几个人面露难色。这东西金贵啊。
“我有!”
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,“我是钢铁厂的,我有工业券!给我来五斤狍子肉!再来只兔子!”
他数出十块钱,又肉疼地抽出几张花花绿绿的券。
王野接过钱和券,用透视眼扫了一下。
真币,水印清晰。
“给。”
王野也不含糊,拿过那把柴刀(在别人眼里是把破刀),手起刀落,切下一块狍子肉,又拎出一只兔子。
也没称,全凭手感。
“这一块差不多五斤半,多出来的算送你。”
中年人颠了颠分量,脸上乐开了花。这老头实在!这分量只多不少!
“谢了老哥!”
中年人把肉塞进网兜,用衣服遮住,像做贼一样匆匆走了。
有了第一个成交的,剩下的人更疯了。
“我有三张工业券!给我来两斤!”
“我有钱!但我没券,我出三块钱一斤行不行?”
王野坐在麻袋上,像是坐拥金山的财神爷。
他收钱,收票,切肉。
动作麻利,眼神冷静。
看着手里那一叠越来越厚的大团结和各种面额的钞票,还有那一把花花绿绿的工业券。
那种快感,比杀猪还爽。
这就是垄断。00小税罔 哽欣罪全
这就是卖方市场。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掌握了物资,就是掌握了话语权。
不到半个小时。
麻袋空了。
连那只野鸡都被一个老太太用两张布票加五块钱买走了,说是给孙子炖汤补身子。
王野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这一趟,进账一百三十多块钱,工业券十来张,还有几张稀罕的布票和糖票。
一百三十块!
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天才赚几分钱工分的年代,这是一笔巨款。够王野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。
周围没买到肉的人还在唉声叹气,围着王野问还有没有。
“没了。”
王野把空麻袋往腋下一夹,背还是驼著,咳嗽了两声,“家里就这点存货,换点药钱。”
说完,他分开人群,步履蹒跚地往外走。
但他能感觉到,人群中有几道目光,并不是因为没买到肉而失望。
那是贪婪。
那是盯着肥羊的恶狼眼神。
王野压低了帽檐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果然,财不露白是有道理的。
但他既然敢来,就做好了被狼盯上的准备。
出了砖瓦厂,王野没急着把装扮卸了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个佝偻老头的姿态,顺着大路往县城中心走。
虽然赚了钱,但他没忘这次出来的目的。
买东西。
他先去了趟供销社。这地方人多眼杂,他没敢买太多,只是用刚才换来的票,买了二斤散装的粗盐,一块蓝底白花的棉布,还有那把心心念念的大铁锁。
买完东西,他把包裹往怀里一揣,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。
他感觉到了。
从出了鬼市开始,就有两条尾巴一直吊在后面。
那是两个穿着灰棉袄,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男人。
但这“红袖箍”看着不正规,袖标歪歪扭扭,也没有公章。而且这两个人走路吊儿郎当,眼神飘忽,一看就不是正经执勤的纠察队,倒像是街面上的混混。
这是专门在黑市外面“吃肥羊”的劫匪。
他们不进市场,就在外面盯着。看见谁赚了钱,或者买了紧俏货,就跟上去敲诈勒索,甚至直接抢。
王野这个“孤身一人、身怀巨款的老头”,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肥肉。
“老东西,走挺快啊。”
都市异能,我即为秩序守护者!动态漫画
后面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。
王野装作没听见,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,显得有些慌乱。
这正是对方想要的反应。
王野专挑那种偏僻、狭窄、还没人走的胡同钻。
七拐八拐。
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远,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,到处是断墙和积雪,连野狗都不来。
就在王野走进一条只有两米宽的死胡同时。
他停下了。
前面是一堵倒了一半的土墙,没路了。
“跑啊?咋不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