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7章 下月初八,我过去  二嫁好孕,清冷帝师又又又红眼了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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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岁宁转头,就见姬长龄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,外罩墨灰大氅,领口一截素白里衣,衬得整个人清瘦而高挑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沉静深邃,望过来时,让人无端便不敢与之直视。

    许岁宁不自觉地把呼吸放轻了些。

    嫁入裴府两年,她到底也见过几位朝中大员的。

    可没有哪一位像姬长龄这般,只一个眼神,就让人心下发慌。

    分明不是第一次见了,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垂着眼,不敢多看。

    “叔父。”裴知衡躬身行礼道。

    许岁宁也跟着福了一福,低声道:“见过侯爷。”

    姬长龄的目光从裴知衡身上掠过,落在许岁宁身上时,停了一息。

    她细眉低垂着,穿得倒比那日在街边见时添了几分颜色,可那张脸还是白的,脂粉底下掩着一层淡淡的青影,整个人瞧着便有些单薄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她腕间那对玉镯上停了一息,眸色微动,随即收了回去:“进来说。”

    暖阁里烧着地龙,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许岁宁进去的时候,被热气一扑,那股压了许久的痒意再也按不住,偏过头极轻地咳了几声。

    裴知衡听见了,回头看了一眼,还没来得及开口,姬长龄已经先说了话:“坐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左侧的圈椅,又在主位上坐下来。

    侍从奉了茶,一碟桂花糕、一碟蜜饯,搁在许岁宁手边的小几上。

    另有一碟紫褐色的梅子,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。她认出来了,是苏城的老梅干,她小时候常吃的。

    那碟子搁的位置很巧,不近不远的,恰好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,没有伸手去拿,只拢了拢袖口。

    姬长龄目光落在她面上:“方才在廊下站了多久?”

    许岁宁一怔,如实答道:“约一盏茶的功夫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微哑,细细的,没什么力气。说完又觉得答得太短了,怕显得轻慢,犹豫着补了一句:“不碍事的。”

    姬长龄没有接话,只侧头看了侍从一眼:“往后若有人来,请去偏殿,不必让人在风口里站着。”

    侍从只觉心下一紧,忙垂首应是。

    平安站在后头,闻言偷觑了姬长龄一眼。

    爷以往从不在意这些琐事的,今儿个怎么……

    姬长龄却将目光重新落回许岁宁身上:“听你方才咳嗽,请过郎中了?”

    许岁宁点头:“请了。”

    “开的什么方子?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细了。

    裴知衡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抬眼看了世叔一眼,又垂下。

    许岁宁也有些意外,抬眼看他,见那双沉静的眼睛正落在自己面上。

    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事在那目光底下无所遁形,连忙又将眼睛垂了下去,细细道:“郎中说寒气入肺,开了几副宣肺散寒的汤药,叫好生静养。”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每日天不亮便需起身去王氏跟前侍疾,端汤递水、搀扶走动,样样都少不了她。

    静养二字,与她实在沾不上边。

    姬长龄听完,微微颔首,像是心里有了数,随即话头一转:“苏城吴家老铺有一味‘杏苏润肺膏’,比寻常宣肺散寒的方子温和些,不伤根本。你想来听过。”

    许岁宁心头微讶。

    她是苏城长大的,自然也听过吴家老铺的杏苏润肺膏。

    那是苏城一带妇孺皆知的方子,养肺止咳最是温和,可她离了苏城这些年,已经许久不曾听人提起过了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帝师,竟连这等细碎的南边物事都知晓。

    “侯爷博闻,妾身的养母是苏城人,妾身确实听过。”她轻声道。

    姬长龄没有再就此事多说,只搁下茶盏,语气淡淡的:“回头让平安取两罐来,你带回去试试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长辈,又是这般位分的人,话说得坦荡,叫许岁宁只觉心下妥帖。

    自离了养母,她许久未曾这般被人关怀过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来,朝他屈了屈膝:“多谢侯爷。”

    姬长龄微微颔首:“坐下说话,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裴知衡坐在一旁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茶汤已经有些凉了,他却忘了喝。

    世叔待岁宁的态度,他总觉着有些说不出的古怪。

    若说是长辈照拂晚辈,倒也挑不出错处,可世叔这个人,素来疏淡,便是对他这个名义上的侄儿,也从不曾过问饮食汤药这类细碎事。

    今日倒是破天荒了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,他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。

    世叔毕竟是长辈,岁宁如今是裴府宗妇,两家是世交,长辈问一句晚辈的病,原也寻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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