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边境，风如刀削。

    荒原一望无际，枯草伏地，被风反复压弯又弹起，像是挣扎却始终逃不开这片死地。地面干裂，裂缝纵横交错，远处山影低伏，云层沉沉压下，天光昏暗得像随时会坠落下来，让人心口发闷。

    一行人踏着这片荒原缓缓前行。

    最前方，两道身影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黑衣之人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落得极轻，却稳得不可思议，仿佛脚下不是龟裂的荒地，而是最平整的青石路。他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，锋芒尽敛，却让人连直视的勇气都生不出来。

    白衣之人则更淡，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，人却像不存在一般，气息几乎与天地融在一起。若不是眼睛看见，甚至会误以为那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独孤求败，令东来。

    这两个名字，本身就像压在众人心头的一块巨石。

    后方几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，与他们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顾玄策走在中间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的目光不断扫向四周，每一块岩石、每一道裂缝都不放过，甚至连脚下的土层都要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可越看，心越沉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整整三天。

    他们在这片荒原里反复穿行，像是在绕圈。

    “秦老。”

    顾玄策终于忍不住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明显的不耐与焦躁。

    “已经三天了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语气更重。

    “天剑宗的入口，到底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秦浩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侧，目光沉稳，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。

    许观澜在旁边缓缓开口，声音低而缓，像是在给自己确认。

    “线索不会错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，就在这一带。”

    顾玄策皱眉，语气压不住烦躁。

    “可我们已经绕了三圈。”

    沈苍然从后方走上来，目光扫过远处山脊，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不止三圈。”

    顾玄策脸色一沉，心中那点压着的火一下子被点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我们在原地打转。”

    许观澜没有反驳，只是抬头看向远方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“这种级别的宗门，不可能没有遮掩。”

    沈苍然点头。

    “阵法、幻境、甚至空间叠层，都可能。”

    顾玄策猛地吐出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烦躁。

    “问题是，我们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指向四周。

    “没有阵法波动，没有灵气异常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沈苍然沉默了一瞬，声音低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就只有两个可能。”

    顾玄策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沈苍然目光微沉。

    “要么，是我们找错了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要么，是他们不想让我们找到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，气氛明显一紧。

    许观澜低声问：“主动避开？”

    沈苍然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顾玄策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岂不是一直在被耍？”

    秦浩终于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却带着一种压住全场的沉稳。

    “也未必。”

    顾玄策转头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秦浩的目光，缓缓落在前方那两道身影上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们在前面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。

    几人同时沉默。

    顾玄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心中忽然一紧。

    这三天里，独孤求败和令东来几乎没有说过话。

    不问方向，不看线索。

    甚至——

    不像是在找。

    可偏偏，没有人敢质疑。

    顾玄策喉咙有些发紧，忍不住低声道：

    “他们到底有没有在找？”

    许观澜苦笑。

    “或许，他们找的方式，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沈苍然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也可能，他们根本不需要找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顾玄策心里。

    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前方，两人同时停下。

    没有预兆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气息变化。

    就像天地之间，有什么东西忽然触动了他们。

    顾玄策心头一紧，下意识上前两步。

    “前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