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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當年或許確實滅了沙洗河滿門,江湖上的恩怨,誰也說不清誰對誰錯。
不過沈安隱隱猜測有沙洗河家囤貨居奇的緣故。
但沙洗河找他復仇,在他看來也是天經地義。
更何況沙洗河對沈安、對百鍊坊都有功,李東來若真要殺他,反倒不好處理。
放人,倒是最乾淨的處置。
只是這樁事終究讓他心中有些低落。
他當初費了那般心思將百鍊坊捏合起來,出了那些正經原因,本也有想讓這些人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、不必再過刀口舔血的日子的想法。
可有些人,有些仇,不是換了個屋簷便能化解的。
說到底,還是那八個字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曲非煙見他面色不對,便笑著岔開話題,說天色不早了,該給王小草安排住處了。
沈安這才回過神來,點了點頭,親自引著王小草去了客院。
他替她挑了一間向陽的屋子,又去找值守弟子多要了一床被褥,還順手將桌上那盞油燈的燈芯撥亮了些。
他做這些事時頗為熟練,一邊鋪床一邊囑咐王小草明日去膳房的路怎麼走、演武場怎麼去。
王小草只是靜靜站在一旁,笑吟吟地看著他忙活。
曲非煙站在門邊,忽然伸手戳了戳王小草的腰眼。
王小草回過頭來,曲非煙壓低聲音道:“怎麼笑得這麼開心,也不說話?”
王小草望著沈安的背影,低聲道:“以前都是我給公子……沈大哥做這些。從沒想過,還會有沈大哥為我做這些的一天。”
她說話時聲音極輕,只有曲非煙一人聽得到。
當然,這是對正常人來說的,沈安自然不在此列。
不過他耳朵一動,卻也只當沒聽到。
曲非煙聽罷,笑道:“安哥哥做這些其實也還算熟練的,就是打包袱什麼的不太會。上回出門,他那個行囊打得歪歪扭扭的,還是我替他重新捆的。”
她說這話時語氣輕快,帶著幾分得意的炫耀,渾然不覺自己這番話在王小草心中激起了怎樣的漣漪。
王小草聽著曲非煙三言兩語中透露的與沈安之間獨有的親近,面上的笑意,不知怎地,悄悄地淡了幾分。
沈安將一切安排妥當,轉過身來笑著對王小草道:“時間差不多了,我該去找一趟師父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今天好好休息,明日我來教你一門劍法。”
“劍法?”
“嗯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王小草要幫沈安整理一下稍顯雜亂的衣襟,就像以前一樣。
曲非煙卻是上前一步,搶在她身前去做這些,動作頗為熟練。
王小草只是默默收回手,退後一步,笑著道別。
第448章 說定了
峻極禪院。
左冷禪面前攤著一幅輿圖,圖上用硃砂標了幾處記號,紅得刺目。
“師父,此番嵩山攜全勝之威北上,與童百熊對峙,弟子以為勝算極大。只是有一樁事,弟子心中不安。”
沈安頓了頓,見左冷禪沒有打斷的意思,便繼續道:
“童百熊是風雷堂長老,武功雖高,不足為懼。但童百熊背後,是黑木崖。若嵩山逼得太緊,將那人引了下來,莫說是五百弟子,便是五嶽齊至,也未必擋得住。”
他沒說“那人”是誰。師徒二人心照不宣。
左冷禪聽罷,面上並無意外之色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輿圖上河北方向輕輕一點:“為師本也沒打算和魔教徹底對上。”
“此番揮師北上,要的不是決戰,是對峙。”
沈安目光微動,已然明白了師父的用意。
左冷禪將手指從輿圖上收回,靠在座椅扶手上,緩緩道:
“上官雲一死,魔教西路已潰。東路的賈布被泰山派牽制,不敢妄動。如今魔教還能撐住場面的,只剩童百熊這一路。童百熊此人,資歷夠老,在魔教,資歷老代表什麼?代表他一定惜命。他見嵩山攜五嶽之威壓到面前,一定不會打,會退。”
“只要他退,我們便贏了。”左冷禪的目光在燭火中微微一閃,面孔上浮上一絲笑意,“五嶽盟主親率大軍逼退魔教主力。這個訊息傳出去,江湖上誰敢再說嵩山不是名正言順的盟主、正道的中流砥柱?”
沈安點了點頭。他聽懂了。
這一仗,不需要真打,只需要擺出架勢。
童百熊不敢打,左冷禪也不想真打。
兩軍對壘,各存顧忌,誰先露怯誰便輸了氣勢。
而童百熊註定要先退,因為他不知道左冷禪也不敢真打。
這便是資訊差,便是呋I帷幄。
“況且,”左冷禪忽然又道,“此番四嶽援軍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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