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医生没等他说完，就冷冷地打断了他：“一会护士会带她去再做一次B超和胎心监护，看最新的情况。但我个人认为，你现在最应该做的，不是跑来问我这些，而是好好反省你自己！别再继续伤害她了！有些伤害，不见得只在身体上，心理上的创伤往往更持久、更难以愈合！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上下打量着杨哲，声音也提高了些：“要不是看在付医生的面子上，我真的很想让你去该去的地方清醒清醒！你怎么能对一个女人，一个孕妇，下这么重的手？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？！”

    杨哲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斥，心里憋屈得要命，却又无法辩解。他知道，任何解释在周医生先入为主的观念和“铁证”面前，都是苍白无力的狡辩。

    他只能硬着头皮，低着头，听着周医生的“教诲”。

    周医生见他这副“认罪”般低头不语的样子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，但眼神里的冰冷和鄙夷丝毫未减。他拿起桌上的病历本，翻看了一下：

    “我还是那句话，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。胎儿心跳微弱，宫缩持续，出血虽然暂时控制，但风险极高。从医学角度，我们当然会尽全力保住孩子。但对你来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眼，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哲一眼“或许，这个结果，对你们双方，都是一种……解脱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解脱”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杨哲讪讪道：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谢谢周医生。”

    周医生不再看他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
    杨哲退出办公室。就在他轻轻带上门的瞬间，他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周医生压抑着怒气的、低低的嘀咕声：

    “……小曦也真是的，怎么会为这种人渣说好话？还打包票说不是他干的？呵，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！看着人模狗样，斯斯文文的，做起事来简直禽兽不如！”

    这些话让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站在空荡的走廊里，感觉周围经过的护士、病人、家属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。

    他他下意识地低下头，加快脚步。

    “杨哲。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。

    杨哲猛地抬头，只见付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。一身白大褂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越过他，看了一眼他身后周医生办公室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姐……” 杨哲有些局促地叫了一声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付曦没有问他刚才在周医生办公室经历了什么，似乎早已预料。她只是淡淡地问：“你找周医生了？问情况？”

    杨哲点点头，声音有些闷：“嗯。他说……情况很不好，孩子可能……保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付曦闻言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，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头，沉默了两秒，竟然说道：“这……或许就是他的命吧。”

    杨哲有些错愕地看向付曦。这句话，和刚才杜嫣然说的那句“或许这也是你堂哥的命吧”，何其相似！但付曦的语气更加冷静，更加……抽离。

    付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错愕，微微侧过头，避开了他的目光，依旧平淡：“你不觉得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或许……是吧。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？” 付曦转过头，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“只是你觉得，杜嫣然好像很在乎这个孩子，所以你觉得……她对这个孩子，有真感情？对这个孩子的父亲，杨宇明，也有真感情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她说中心事，没有否认，只是沉默着。

    付曦却冷笑一声：“杨哲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不觉得，这一切都太过巧合，也太过蹊跷了吗？她杜嫣然，一个在江城混得风生水起的女强人，会‘不小心’怀上你堂哥的孩子？而偏偏在你堂哥出事、死得不明不白之后，她却坚持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，甚至来绑住你，就为了给这个孩子一个‘名分’？你不觉得，这里面算计的味道，太浓了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被付曦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问得有些发懵，他下意识地辩解道：“可是……她好像对堂哥还是有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点什么？有点感情？” 付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，更加尖锐，“她会吗？呵！虽然我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勾搭上你堂哥的，用了什么手段，但我绝对不相信，她杜嫣然会对杨宇明那种男人付出什么真感情！她看上的，无非是杨宇明当时的位置，和他能带来的便利罢了！”

    她看着杨哲：“而且，我告诉你，我是一早就知道这女人怀了你堂哥的孩子。但那时候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现在，我更加怀疑了！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一动，顺着她的话问道：“你怀疑什么？”

    付曦眯了眯眼睛，压低声音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我怀疑，这个孩子，根本就不是杨宇明的！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脏猛地一跳！付曦的怀疑，竟然和孙箐的暗示，不谋而合！他脸上露出苦笑，声音也低了下来：“不瞒你说，姐，我也这么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