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嫣然看着他脸上那“逼真”的惊讶，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带着淡淡嘲弄：

    “虽然不是我真正的产业，但……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，大股东名单上，我的名字也赫然在列。是不是很不可思议？就像一个光鲜亮丽的傀儡，掌握着看似庞大的财富和权力，实际上，却只是一件被人精心打扮、推到台前的工具。”

    杨哲配合地摇了摇头：“这……虽然不常见，但在商业上，确实有过这种操作。只是……外界都以为鑫万达是你一手创立、发展起来的。你一直以总经理的身份出现，所有人也都认这个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没有理会他的“困惑”，她看着杨哲，缓缓问道：“那么，杨哲，你知道……鑫万达真正的老板，是谁吗？”

    杨哲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！他知道，最关键的信息就要揭晓了！：“我不知道。真的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确实不知道具体是谁，孙箐没有明说，他像一个最合格的倾听者，等待着杜嫣然亲口说出那个名字。

    杜嫣然沉默了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杨哲，目光在他脸上梭巡。过了足足有一分钟，杜嫣然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杨哲，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，无论你听到了什么，我都希望……你能保守秘密，不要告诉任何人。尤其是……你的那位‘领导’，孙箐。”

    杨哲心头一震！她特意提到了孙箐！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震动：“我不知道她对你如何，给你许诺过什么，或者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。但我必须提醒你，孙箐这个女人……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，要危险。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暗道：我当然知道她不简单，那可是县委书记夫人，如今更是手握重权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，怎么可能简单？

    杜嫣然仿佛猜到了他心里所想，轻轻摇了摇头，纠正道：“我指的不是她‘田夫人’或者‘孙书记’的身份。而是……她这个人本身。她很善于蛰伏，很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。以前，她需要依靠田学明的时候，可以表现得百依百顺，但一旦她觉得自己羽翼丰满了，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道冷光，声音也带上了寒意：“她就会毫不犹豫地，一脚将曾经帮助过她、扶持过她的人踢开，甚至……踩在脚下。这个女人，心狠，手也辣。”

    杨哲听得心头一凛，喉咙有些发干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。杜嫣然对孙箐的评价，竟然如此……尖锐和负面。

    这和他之前对孙箐的印象又叠加了一层更深的阴影——忘恩负义、过河拆桥、心狠手辣。

    他迟疑了一下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，问道：“上次……在海城？那个男人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故意没说完，留给杜嫣然补充。

    杜嫣然闻言，眯了眯眼睛：“呵……你还不知道？那个男人，就是连天，连副省长。”

    “连副省长？！” 杨哲这次是真的惊住了，失声低呼出来！

    杜嫣然看着他震惊的样子，似乎并不意外：“所以，你现在明白了吗？孙箐的底气来自哪里？她为什么敢跟田学明叫板，甚至……可能已经在计划着脱离田学明的掌控？”

    杨哲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一时间信息量太大，让他有些消化不过来。他讪笑了一下，下意识地追问：“他们之间……难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证据的事，我不会乱说。” 杜嫣然打断了他“不过，这种事，在某个圈子里，或许也算不上什么绝对的秘密。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罢了。所以，我提醒你，离孙箐远一点，保持警惕。别傻乎乎地被她利用了，替她做了什么事，最后事情败露，她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，你自己还蒙在鼓里，甚至……把你卖闻还要帮她数钱。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，她说得极其直白，他想起孙箐让他接近杜嫣然时的语焉不详，想起她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充满利用的“叮嘱”，想起她火箭般的升迁背后可能隐藏的交易……一股寒意，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杜嫣然今天这番话，看似是“推心置腹”的警告，但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“交底”和……拉拢？

    她到底想干什么？是想拉他入伙？还是仅仅想利用他来制衡或防备孙箐？又或者，两者皆有？

    杨哲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杜嫣然，第一次觉得，这些女人的心思，比他想象中还要深沉，还要难以捉摸。

    杨哲彻底迷茫了。

    孙箐与连副省长的隐秘关系，劈开了他对孙箐原本的认知——那不再仅仅是一个利用他的精明女领导，而是一个可能攀附上更高权力、心思深不可测的危险人物。

    他也想起孙箐前面找他谈话中，似乎是很刻意在打消他的某些念头，那么说来，这孙箐竟然是连副省长的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杜嫣然此刻的警告，虽然可能别有用心，却也并非空穴来风，恰好印证了他内心深处对孙箐那隐隐的不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