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现在还在休婚假啊！按理说，这种高规格的接待和视察，跟他这个“休假中”的普通小科员，八竿子打不着。就算需要苦水镇出人维持秩序或者做些辅助工作，也轮不到他头上，自然有在岗的领导和同事去忙活。

    孙箐突然让他“到河堤等着”，是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杨哲皱紧了眉头，反复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。是让他以“苦水镇干部”的身份，参与接待？

    她现在是县领导，要安排人也是通过县委办或者镇政府，怎么会直接给他发消息？而且语气如此直接，像是私下安排。

    他猜不透。孙箐的心思，向来深沉难测。自从她高升之后，杨哲感觉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，不仅仅是职务级别的差距，更是一种气场和格局上的巨大鸿沟。

    她像是站在更高的棋盘上，俯瞰着江城这局棋，而他，连棋盘边都未必够得着，只是一枚可能被随意移动、也可能被随手丢弃的棋子。

    这种巨大的差距和不确定性，让他对孙箐的感觉，从最初的警惕和利用，渐渐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、带着畏惧的疏离。他想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，不想再被她卷入更深的漩涡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回复框上悬停，最终，还是没有回复。他不知道回什么。是问“为什么”？还是直接说“不去”？似乎都不合适。不回复，或许也是一种态度——沉默的，不置可否的，带着距离的。

    他起身，走到宿舍里那面穿衣镜前，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。肿胀已经消得差不多了，只剩下一些淡淡的、不仔细看不太出来的青黄痕迹，嘴角的裂口也结了痂。明天如果不凑近看，应该不会太明显。至少，不至于在领导面前太失礼。

    可是，付曦还是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他重新拿起手机，又给付曦发了一条消息：

    「姐，看到消息回我一下。很担心你。」

    发送。然后，他将手机放在枕边。他需要听到可能来自付曦的回复，哪怕只是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手机终于有了回复“我可能不回江城了。”

    杨哲一愣，手都有些颤抖起来“姐，怎么了？是你父母不让你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又是没有下文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次日天刚蒙蒙亮，杨哲还沉浸在睡梦中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！咚咚咚！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持续不断，带着一种不把人吵醒不罢休的执着。杨哲烦躁地皱了皱眉，用枕头蒙住头。不用想也知道是谁——林悦。

    这女人精力旺盛得惊人，一大早就开始在隔壁叮叮咚咚，不是洗漱就是收拾东西，然后雷打不动地“咚咚咚”跑下楼，不知道是去晨跑还是干嘛。今天倒好，直接敲上门了。

    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，但杨哲不敢真的怠慢。面对这位背景深厚、性格“一根筋”的副市长千金的纪检，只能小心伺候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套上衣服，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，走过去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门外，林悦正斜倚在走廊栏杆上，嘴里叼着半个包子，一手还提着一袋，看见他开门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喂，醒了？给你买了早点。肉包子，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杨哲看着外面刚刚泛白的天色，又看看林悦那精神抖擞的样子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大姐……这才几点啊？天都没大亮呢。我只想睡觉……”

    林悦三两口把嘴里的包子吞下去，瞪了他一眼：“睡什么睡！太阳都晒屁股了！你看你脸，这不都好得差不多了嘛！还赖床！”

    她凑近仔细看了看杨哲的脸，点了点头，“嗯，淤青淡多了，不仔细看不太出来。正好，今天我就不用给你带午饭了。下午你记得自己去菜市场买菜啊，晚上我想吃……嗯，随便吧，你看着做。”

    杨哲心里暗暗腹诽：好家伙，这就安排上了？合着昨天洗碗的“恩情”还没还完，今天又续上了？他伸手接过那袋还温热的包子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我洗漱了再吃。下午……我知道了，会去买菜的。”

    林悦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 她忽然想起什么，补充道，“对了，你今天不用担心出门被人当熊猫看了。镇上大部分人都被抽调去河堤那边了，准备迎接连副省长视察。街上应该没几个人注意你。”

    河堤！连副省长视察！

    杨哲脑子“嗡”地一下，瞬间清醒了。他这才想起昨晚孙箐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——「明天，你到河堤等着。」

    “靠！” 他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。

    林悦奇怪地看着他：“你怎么了？一惊一乍的。”

    杨哲连忙转过身，将包子放在桌上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就是……我今天可能也得去河堤那边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干嘛？” 林悦跟着他走进屋，一脸不解，“你不是在休婚假吗？这种接待领导的活儿，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‘休假人士’头上吧？你们镇党政办没人了？”

    杨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