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哲的身体僵住了，他僵硬了几秒，另一只空着的手，缓缓地、有些迟疑地抬起来，轻轻落在了杜嫣然柔软的发顶。他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杜总不喜欢……就不喜欢吧。”

    但这句话，却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杜嫣然另一个泪水的闸门。

    “你叫我嫣然好吗？” 她猛地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，祈求道，“叫我一声嫣然……好不好？别叫我杜总……，别那样叫我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愣住了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那两个字就在嘴边，可他却怎么也吐不出口。叫她的名字，在此刻，意味着某种更深的承诺，某种他还没准备好、也不敢轻易踏出的界限。

    他的迟疑和沉默，浇灭了杜嫣然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。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她缓缓松开了抓着他手的手，也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臂，身体向后，拉开了距离：

    “你怎么能这样啊……杨哲……你怎么能……对我这么残忍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她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，杨哲心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：“要不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杜嫣然的瞳孔猛地收缩！她“嚯”地一下站了起来，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杨哲！

    下一秒，在杨哲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她猛地俯下身，双手捧住他的脸，狠狠地、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！

    她的呼吸急促而灼热，喷在杨哲脸上。

    杨哲的大脑一片空白！他完全懵了！杜嫣然这突如其来的、激烈的吻，让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她，双手抵在她肩膀上，但杜嫣然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着他，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了？” 杨哲偏开头，喘着气，含糊地问道。

    杜嫣然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再次追了上来，双手更加用力地固定住他的脸，不让他躲闪。她的吻依旧激烈，她含糊地低语：

    空气仿佛凝固了，“你是我的”。

    良久，或许是力气耗尽，或许是情绪宣泄到了一个临界点，杜嫣然紧紧禁锢着杨哲脸庞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看杨哲的眼睛，或者说不敢看。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向后退开，蜷缩着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，与杨哲拉开了距离。

    她抱着自己的膝盖，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，瘦削的肩膀开始难以抑制地、一下下地耸动。起初是压抑的、破碎的抽泣，渐渐变成了低低的、持续不断的呜咽。

    那哭声里，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痛苦。她哭得那么投入，那么无助。

    杨哲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混乱，比被强吻时更甚。他看着她蜷缩在角落，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，与刚才那个强势、偏执、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杜嫣然判若两人。这巨大的反差，让他的心情更加复杂。

    他有些无措，有些尴尬，甚至比当初在别墅，两人在一张床上，更加感到难堪和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刚才，是杜嫣然在完全清醒、情绪激烈状态下的主动，是带着明确宣示和强烈占有欲的冲击。这比任何一次身体接触，都更直白地揭开了他们关系下那层欲说还休的、危险而滚烫的暗流。

    他沉默地坐在沙发的这一头，她低低地哭泣在沙发的另一头。。

    杨哲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，他该说点什么，做点什么，可说什么，做什么，他张了张嘴，又徒劳地闭上。最终，他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杜……你……还好吧？” 他干涩地开口，那个“总”字在喉咙里滚了滚，最终没能叫出来，只吐出一个模糊的称呼。

    杜嫣然的哭泣声停了一瞬，一个浓重鼻音、闷闷的的声音：“不好。”

    很直白。

    这个回答让杨哲又是一愣，他以为她会强撑，会像以前一样，用更尖利的话来武装自己，或者直接冷脸以对。这样直白地示弱，让他更不知道如何接话：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我去外面炒两个菜回来？你忙了一天，也该吃点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依旧摇头，“不，不要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后，杜嫣然的声音再次响起：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我刚才……失控了。我也不知道……怎么就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完，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居然如此失控的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杨哲看着她蜷缩的背影，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。他扯了扯嘴角：“难得……看到你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听了这话，肩膀似乎又僵硬了一下。她没有立刻回应，过了一会儿，她才抬起头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：

    “她……给你的那笔钱……”

    杨哲不假思索地回答：“我不会收的。晚点我就退回去。”

    杜嫣然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，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她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我有钱。” 她说，停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，“你要钱，我给你。多少都行。只要你不